第813章 喷薄 (第3/3页)
炮弹爆裂开裂,铅丸直接撕碎行经路线上所有的一切,打进铁甲,打穿胸膛,打碎面骨,打得血花一团团炸开。
马匹中弹后长嘶着倒地,将背上的蒙古骑兵甩出去,被后面的马蹄踩进泥里。一蓬蓬血雾在人群升起,又迅速被风吹散,露出下面成片成片抽搐倒飞的人影。
十门炮轮番自杀轰击,霰弹不停歇一般朝西翼倾泻。每一轮都清出十几步宽的空档,每一轮都被后面的清军补上,然后再次被清空。
几个蒙古八旗牛录章京试图稳住阵型,可人在霰弹面前和纸没什么分别。一面大旗被打断,旗杆折成两截,执旗手倒在地上,胸口像被铁耙犁过。
东翼的六门炮同样在怒吼。
那边绿营兵本来就被东翼千总部挡住,被明军燧发铳和刺锥顶得苦不堪言,炮声一响,整条人潮都像被踩了一脚。
霰弹犁进人群,血肉横飞。
绿营兵们比不得满蒙八旗的精锐部队,顿时撑不住了,有人丢了刀就往后跑,有人跪在地上发抖,有人疯了似的往自己人身上爬,但很快被其后绿营总兵的镇抚队乱刀砍回,铁血弹压。
炮声震天,硝烟如云。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喊声了。
他们只知道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装填,推进,点火,归位。炮管在一次次轰击中变得滚烫,偶有水滴溅上去,“嗞”的一声便化了。
有个炮手在搬弹药时被炮架角刮掉半只耳朵,血流了一脸,仍坚持一声不吭地继续发炮。
文中兴站在十六门炮中间,像他嘴里的命令一句接一句,嗓子已经哑得不成调。
忽然,身后有人拍他肩膀说什么。
他跟着回头,便看见贾通天那张沾满泥浆的脸。
对方的土营还在乐此不疲的在赤武营的阵后和两侧弧形区域抛洒铁蒺藜,挖掘陷马坑,还有构筑拒马等。
土营在赤武营的阵线北面硬生生构筑了一大片活物免进的隔绝线,以杜绝清军西翼骑兵能直接迂回绕后冲击将旗的可能性。
文中兴松了口气,刚才徘徊游弋在西翼的清军蒙古八旗骑兵派了不少人迂回向后,可能是在尝试绕后直接背冲他们的炮兵阵地。
但好在最后还是被土营构筑的拒马和铁蒺藜防线阻隔劝退。
文中兴抹了一把脸,又回头望向前方。
西翼清军仍在往上拱,但速度明显慢了,炮声还在继续。十六门炮像十六头被铁链拴住的巨兽,膛口焰频繁闪烁。
偶有大片云层遮蔽了太阳,天短暂暗下来,只有炮口的火光一明一灭,闪烁之中,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