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花解 (第2/3页)
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若凝神细看,就能发现毛毯的纹理之中,不断有模糊的人脸浮现又隐没。
每张脸消失时都会带起一缕极细的黑气,沿着毛毯的边缘游走一圈後,又回到纹理深处。
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就在红花被关入储物空间的瞬间,顾云洲猛地睁开了眼睛,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洞窟的重重黑暗,钉在了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城区裁缝铺所在的位置。
「圣花子体...
..少了一朵。」
洞窟边缘,几个身穿灰袍的人原本正盘膝而坐,闻言同时睁开眼睛,起身单膝跪地。
他们的袍服胸口,都绣着玄阴斋的暗紫色纹饰。
每个人的脸都苍白得不像活人,嘴唇泛着青黑色,眼下的阴影浓重。
显然常年修炼阴邪功法,身体早已被邪气浸透。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一把山羊胡子稀稀拉拉,正是玄阴斋执事岑渡。
「圣花子体消失了?」
岑渡的脸色一变,随即压下眼中的惊讶,「门主,是否需要属下即刻派人去..
,「不必。」
顾云洲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那个方向,眼中血环明灭不定,像是在感应着什麽。
怨魂引无风自动,毛毯的一角缓缓掀起,露出顾云洲与花骨朵结合处的可怖景象。
那里的皮肤呈现出龟裂的状态,裂纹深处填满了暗紫色的根须。
根须随着他的呼吸而蠕动,偶尔会有一小截从裂缝中探出来,又缩回去。
岑渡和其他几个灰袍人对视了一眼,都不敢说话。
自从自家门主跟圣花融合之後,脾气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
「万事通有说这次进来多少人吗?」
顾云洲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冷厉。
岑渡连忙躬身,从袖中取出一份书信,双手呈上。
「回门主,万事通刚传过消息,这次朝他打探消息的,共有五拨人。」
「是吗?」
顾云洲伸出手,五指凌空一抓。
那封书信从岑渡掌心弹起,穿过弥漫在血池上方的暗红色雾气,稳稳落进他的手中。
信纸与指尖接触的瞬间,纸张边缘微微卷曲发黄,像是被什麽东西抽走了一丝水分。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洞窟里安静得只剩下血池气泡破裂的声响。
顾云洲把信纸翻过来,又翻回去,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怨魂引在他肩上不安的蠕动起来,毛毯边缘的一排人脸浮现得比平时更加密集。
「呵呵。」
「本座布这个局,放出去的那些消息,原本只想钓几条九龙地面的风水鱼。」
「没想到,居然连灵界的人都引来了。」
他松开了捏着信纸的手指。
信纸飘飘摇摇落向血池,还未触及液面,就被升腾的暗红色雾气裹住,在半空中无声燃烧起来。
眨眼间烧成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散入血池之中消失不见。
顾云洲闭上眼睛,片刻後又猛地睁开,眼中血环的光芒比刚才亮了几分。
「不过也好。」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去,僵硬的笑容再次从他脸上浮现。
「来都来了,本座的圣花,正愁养料不够。」
渡俯身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门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顾云洲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缓缓转移到他身上。
岑渡的後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三层,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门主,这十年来,我们一直从外面抓人填入血池。」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怕是已经过了千人。」
「之前几年还好说,外头兵荒马乱的,九龙地面一天到晚都在死人,丢几个流民,巡捕房的人根本懒得管。」
「可是这两年,港督府那边,已经在查人口失踪案了。」
岑渡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一下,小心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顾云洲脸上读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继续。」
岑渡咬了咬牙,把最要紧的话说了出来:「最近这一年,抓人越来越难了。」
「现在那些苦力学精了,看到胸口戴红花的人就绕道走。」
「城寨里的流民也少了,稍微有点力气的都跑去投了帮会,」
「剩下那些老弱病残,抓回来也榨不出几两精血,填进血池里连个气泡都冒不出来。」
他犹豫几息後,才把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
「门主,属下想问,您修炼的这门屍解法,为何跟典籍上的记载不太一样?」
「属下查阅了宗门旧档,屍解法虽有血祭之说,但大多是三五年才需一次,每次三五人足矣。」
「可咱们这十年来.....
心「你是在质疑本座?」顾云洲冷冷的打断他。
岑渡浑身一僵,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怕这样下去,迟早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灵界已经有人来了,万一再来个道门宗派,或是港督府请来英国的教会驱魔人,到时候....
」
此言一出,跪在身後的几个灰袍弟子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他们在私底下议论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顾云洲的面问出口。
顾云洲微微偏过头,目光在那些根须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可知何为屍解仙?」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不明白门主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岑渡也是一愣,但他反应最快,连忙躬身回道:「回门主,属下略知一二。」
「屍解仙乃是道教修炼中的一种特殊羽化之法,修士假托於形体的死亡而蜕化升仙。
「留皮、留骨、留五脏,皆可屍解,其本质是舍弃形骸,使神魂脱离肉身飞升。」
「书背得不错。」顾云洲淡淡道,听不出是褒是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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