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诡域 (第2/3页)
白的脸正对着他的头顶。
一人一鬼默默的对视了一眼。
那东西浑身一颤,四肢并用,飞快缩回了阴影深处。
陈墨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楼梯尽头。
地下室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锈迹斑斑。
门上的符纸早已褪成灰白色,正中央的符文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尖锐的东西从内侧划破。
封门的东西,早就压不住里面的玩意儿了。
他伸手推门,铁门纹丝不动。
门缝里能看见一排锈蚀的铁闩,上下各三道,将整扇门牢牢固定在门框里。
铁闩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锈迹之下,隐约能看到密集的刻痕。
有人在门内侧刻了什麽东西,像是封禁的符文,将整扇门封得严严实实。
不是防外面的人进去,而是防里面的东西出来。
可惜,里面的东西没防住,倒是拦住了他。
陈墨收回手,打量着这扇铁门。
厚度至少三寸,纯铸铁打造,加上内侧的六道铁门,整扇门的重量少说也有上千斤。
他抬起手,五指扣住门框边缘。
一层黑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到小臂,五指指尖泛起幽光。
整只右手的骨骼发出阵阵细微的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猛然发力。
咯嘣!
铁门内侧传来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固定铁闩的铆钉承受不住这股蛮力,被硬生生从混凝土门框里拽了出来。
铆钉崩飞,弹在墙上溅起一串火星,六道铁闩连带着整扇上千斤的铁门,被他单手从门框里扯了出来。
整条楼梯间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尘。
拐角处,那个缩在阴影里的乾瘦身影发出一声惊惧的呜咽,又往里缩了几分。
陈墨甩了甩手腕,纹路从手臂上缓缓褪去,指尖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铁门。
门内侧果然刻满了符文,歪歪扭扭的,可惜朱砂早已氧化发黑,失去了效果。
陈墨跨过倒在地上的铁门,走进了地下室。
迎面扑来的寒气比楼上浓烈了数倍不止。
地下室比他预想的要空旷。
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地面上积着一层没过脚踝的浑浊积水。
和楼上那些缚地灵盘踞的房间不同,这里空荡荡的。
水里没有泡着杂物,墙壁上也没有霉斑,连角落里的蜘蛛网都没有。
太乾净了,像是被什麽东西刻意清理过。
他放出神识,缓缓扫过整间地下室,比起楼上那些只敢在门缝里偷瞄的缚地灵,地下室里这几位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七八股厉鬼级别的阴气分散在各个角落,其中三股更是隐隐触摸到了凶煞的门槛。
放在外面,随便拎出来一只都够当地玄门中人头疼半个月的。
不过此刻,这些凶灵一个个噤若寒蝉,全都缩在地下室角落里,挤作一团。
陈墨收回神识,抬脚朝地下室正中央走去。
那里有一方高出水面的水泥台,深黑色的台面上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个残缺的法阵。
阵眼位置插着半截断裂的铜钱剑,剑身上缠着一缕早已乾枯的黑发。
他弯腰捡起铜钱剑,指尖触到的瞬间,耳边炸开一声凄厉的哭嚎。
法力随手一冲,哭嚎声便戛然而止。
铜钱剑在他手中寸寸碎裂,化作一捧暗绿色的铜锈从指缝间落下。
那缕黑发落在地上,化成黑水渗进了水泥台里。
原本封禁的阵法被怨气侵蚀,早就失去了作用。
陈墨拍掉手上的铜锈,将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些凶灵。
右手一翻,功德幡落入掌中。
幡面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周围浓郁的阴气,迫不及待想要进食。
他懒得一个个去收,直接抬手将功德幡往空中一抛。
黑幡凌空展开,无风自鼓,恐怖的吸力从幡中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
水底炸开,一具蜷缩的骸骨被吸力拖了出来。
骸骨四周缭绕着浓郁的黑气,一头老鬼躲在骸骨里死活不肯出来。
功德幡的吸力却不管这些,连骸骨带鬼一起卷起,在半空中将黑气从骸骨上剥离得乾乾净净。
黑气入了幡,骸骨哗啦一声散落在地,转眼便化作灰白的粉末。
眨眼之间,七八只厉鬼级别的凶灵被扫荡一空後,整个幡身猛然一震。
幡面上爆发出刺目的幽光,将整间地下室都映照得暗沉沉的。
神识探入幡内,九百九十九道黑线已经全部亮起,齐齐发出低沉的嗡鸣。
幡身微微发烫,表面原本粗糙的布纹变得细密了几分,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暗金纹路在幡面上游走。
握在手里的分量沉了少许,但变化并不夸张。
可惜没有产生主幅灵。
不过他也没失望,一件初阶法器,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他捏着幡轻轻一抖,幡面上的呢喃声渐渐平息。
幽光缓缓收敛,最终恢复了那副不起眼的漆黑模样。
他将功德幡收起,目光穿透浑浊的积水,捕捉到了地底深处那团正在缓缓翻涌的地煞阴气。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标。
子时一到,雨幕中的美利楼就变了。
整栋三层楼的轮廓在雨中忽然模糊了一瞬。
灰黑色的浓雾从楼底的砖缝里涌出来,以美利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眨眼间便吞没了楼前的荒草地,又吞没了街面。
最後在距离美利楼百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边界。
边界之内,浓雾翻腾如沸,什麽都看不清。
边界之外,中环的街面依旧下着绵绵细雨。
路灯昏黄,像是两个世界被硬生生拼接在了一起。
此时周边的几条街道早已被警署封锁。
黄白相间的警戒带从街角拉到巷尾。
何瑞九站在警戒线外面,手里夹着根烟,望着浓雾的方向发呆.
身後站着几个穿绿色制服的高级警员,腰间别着点三八左轮,正指挥着手下的军装警将剩余的黄白警戒带从街角一路拉到巷尾。
这年头,警署的公车一共也没几辆,还是老式的奥斯汀。
围封这种活儿,全靠警员两条腿走路。
几个军装警骑着单车在周边几条街巷里转了一圈,确保没有路人在附近逗留。
一个年轻警员凑到何瑞九身边,压低声音问:「何sir,真要封到天亮?气象台说今晚有暴雨,弟兄们淋一宿怕是撑不住。」
何瑞九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往耳朵上一夹,「暴雨好,暴雨你们就找个骑楼躲着,别出来。」
年轻警员愣了一下:「那要是有人...
「」
「没人会往里面闯。」
何瑞九打断他,「普通人走到这附近自己就会绕路,你还真当警署的警戒带能拦得住人?
「不该进去的人,站在边界上腿就软了,你想拉都拉不进去。」
年轻警员张张嘴,余光扫了一眼身後那片翻涌的浓雾,把话咽了回去。
那片雾透着邪门。
寻常夜风又湿又冷,可从雾那边吹过来的风却是乾冷刺骨,让人後脊梁直冒凉气,像是进了殡仪馆的停屍间。
「那......该进去的人呢?」年轻警员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何瑞九没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街角的方向。
几个模糊的身影正从雨幕中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六十来岁的老者,脚下踩着一双布鞋,踏在积水的路面上竟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他身後跟着七个人,有男有女,穿着打扮各异。
何瑞九认识最前面那个。
港地风水师公会的会长,简寅。
没想到,会是这位大佬亲自出手。
简寅走到警戒线前,朝何瑞九点了点头。
他朝对方拱拱手,侧身让开路。
八个人的身影很快便被浓雾吞没,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何瑞九站在警戒线外面,望着那片翻涌的灰黑色浓雾,眼神有些深。
他在中环干了大半辈子,美利楼这个地方,是最不愿意碰的。
地下室内,陈墨在诡域打开的那一瞬,就停下了功法的运转,任由那股吸力将自己包裹。
眼前景象一明一暗,那股下坠感骤然消失,脚下踩到了实地。
陈墨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此时这处诡域里面还是白天。
太阳挂在头顶正中央,惨白刺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