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云泉寺清谈(4) (第3/3页)
了,他才发现屋里全是灰。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院子里的学子们都在等着他,有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有人侧着身子往前探了探。
他心里想的是:不能再问了,再问下去也是自己难看。
这个问题他已经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他最后开口说了一句:“林状元引孔子自述,老朽无话可说。但老朽还有最后一问。就算圣人亲历贱役,那也只是‘少也贱’的时候,等他成了圣人之后,难道还要亲自去厨房切肉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总得说点什么,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坐回去。
林砚秋说:“周教授,圣人成了圣人之后去不去厨房切肉,不重要。重要的是,圣人从来没有说过‘君子不可近庖厨’。
后人把‘远庖厨’解成‘不屑于近庖厨’,把不忍杀生的仁心,变成了嫌弃劳作的傲心。这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真正有仁心的君子,看见杀牛会不忍,看见农人在地里流汗会不忍,看见工匠在炉火前烤着会不忍。
他远庖厨,不是因为他比庖厨高贵,是因为他见不得那个血腥的场面。一个是仁,一个是傲,不能混为一谈。”
周松涛听完这段话,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有动。
他心里那点最后的力气像是被人轻轻抽走了。
他想反驳,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话。
他想坐回去,可又觉得就这么坐回去太丢人。
他站在那儿,折扇在手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他拱了拱手,低声说了一句“受教了”,灰溜溜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