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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洛邑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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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1 洛邑修书 (第2/3页)



    可是……

    “你去吧。”他最终说,“带些药,带些钱粮,再带些新抄的书。告诉子亢,好好养病,学堂的事,让子路、子贡他们多操心。告诉他文明不绝,不在一时,在长久。他得活着,才能看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是。”颜回深深一躬,“那,先生,您多保重。洛邑不比陈国,这里权贵多,眼线多,您要小心。”

    “我知道。”孔丘点头,“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是。”

    颜回收拾行装,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孔丘送他出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头空落落的。

    这些年,弟子们散的散,走的走。子路在陈国,子贡在各国经商,冉有、宰予等回了鲁国,只有颜回一直跟在身边。现在颜回也走了……

    石渠阁,突然冷清了许多。

    但工作,还得继续。

    孔丘埋首书案,开始整理《尚书》。

    《尚书》是上古历史文献的汇编,从尧舜禹,到夏商周,记载了历代先王的治国方略、训诫诰命。但流传下来的版本,残缺不全,且多有讹误。孔丘要做的是——搜集各种残本、抄本,比对校勘,去伪存真,补全缺漏。

    这工作,比修《诗经》难得多。

    因为涉及历史,涉及“正统”,涉及当权者的脸面。

    比如,《尚书》里有一篇《牧誓》,记载周武王伐纣的檄文。原文里,武王痛斥纣王“暴虐无道”,但也有一些话,暗示伐纣是“不得已而为之”,“以臣伐君,实为不祥”。这些话,在周朝坐稳天下后,就被有意无意地“淡化”或“修改”了。

    孔丘在整理时,发现了多个版本。有的版本里,那些“不祥”的话还在;有的版本里,被删掉了;有的版本里,被改成了“天命所归”。

    该用哪个?

    用原版,可能会触怒周室——虽然周室已衰,但面子还是要的。用修改版,又违背了“如实记载”的原则。

    孔丘犹豫了三天,最终,决定用原版。

    但他加了详细的注释:

    “此篇乃战时檄文,言辞激烈,多有夸大。然伐纣之举,实因纣王无道,天怒人怨。以臣伐君,固为不祥,然救民于水火,乃大义所在。读此篇者,当明其背景,知其苦心,不可简单以‘犯上’论之。”

    注释写完,他长舒一口气。

    文明不绝,在于真实。

    若连历史都篡改,文明就成了谎言。

    “先生,”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能进来吗?”

    是宓不齐,字子贱,孔丘的新收的弟子,今年才十八岁,但聪慧好学,尤其对《乐经》感兴趣。这几个月,一直跟着孔丘整理雅乐残篇。

    “进来吧。”

    子贱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破损的帛书,满脸兴奋。

    “先生!您看这个!我在旧书堆里找到的!”

    孔丘接过,展开。

    帛书很旧,边缘都碎了,但上面的字迹和乐谱,还依稀可辨。是《韶》的乐谱,而且是完整版!

    《韶》,舜帝之乐,孔子在齐国听过一次,说“三月不知肉味”。但完整的乐谱,早已失传。没想到,竟在石渠阁的故纸堆里,找到了。

    “太好了……”孔丘激动得手都在抖,“子贱,你立了大功!这《韶》乐,若能复原,雅乐复兴,就有望了!”

    “可这谱子,很多地方看不清了。”子贱指着几处破损,“而且,有些记谱的符号,现在没人认识了。”

    “慢慢来。”孔丘小心收起帛书,“我们找苌弘大夫帮忙,他是乐官,或许认得。实在不行,就自己琢磨,自己试。总能把曲子复原出来。”

    “是!”

    接下来的日子,孔丘一边整理《尚书》,一边和苌弘、子贱一起,尝试复原《韶》乐。

    苌弘看到乐谱,也激动不已。他是乐官世家,对古乐有研究,认出了一些失传的符号。但有些地方,实在破损严重,无法辨认。

    “只能靠‘悟’了。”苌弘苦笑,“我试着弹奏,你们听,看像不像。”

    他在琴上试音,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但孔丘闭目倾听,脑海里,却浮现出当年在齐国听《韶》的场景——

    那是在齐国的宗庙,乐师们奏《韶》,钟鼓齐鸣,琴瑟和鸣。乐曲庄重恢宏,有山河之壮,有日月之明,有生民之乐,有天下之和。听着听着,仿佛看见舜帝南巡,百姓箪食壶浆;看见大禹治水,万民同心;看见周公制礼,天下归心……

    那是文明的声音。

    是太平盛世的声音。

    “这里……”孔丘忽然开口,指着乐谱一处破损的地方,“该是‘宫’音,低沉,浑厚,像大地。接下来该接‘徵’音,昂扬,向上,像万物生长。”

    苌弘试了试,果然,旋律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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