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青苗 (第2/3页)
识,会引起怀疑。
但他也不能拒绝。赞普的命令,拒绝就是抗命。抗命在这个时代不是被开除的问题,是被砍头的问题。
“我去看看。”刘琦放下锄头,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但我什么都不懂,我就是去看看。”
四
王宫区的蓄水池选址在山顶的东侧,紧挨着国王寝宫的后墙。位置很高,视野很好,站在池边可以看到整个河谷。但问题也出在这里——位置太高了,水供不上去。
古格王城的供水系统依赖山脚下的象泉河。水从河里用人力或畜力运到山腰的储水池,再从山腰的储水池用更小的容器运到山顶。这个过程耗费大量的人力,而且效率极低。山顶的居民和王宫用水,全靠山下的人一桶一桶地背上山。
新修的蓄水池是为了缓解这个问题。它的设计思路是:在山顶建一个大池子,雨季的时候储存雨水,冬天的时候储存冰雪融水,平时也可以从山下运水上来存着,这样山顶就有了一个“水库”,不需要每次用水都从山下背。
想法很好,但设计有问题。
刘琦站在蓄水池的工地上,看着摊在石板上的一张图纸,用了不到十秒钟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图纸上的蓄水池是方形的,四壁垂直,底部平坦。这种形状的池子在平原地区没有问题,但在山顶就有大问题——阿里冬天温度极低,水结冰后会膨胀,方形的池子在冰胀压力的作用下,四角会最先开裂。一旦开裂,整个池子就废了。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简单:把方形改成圆形。圆形的池子在受到冰胀压力的时候,压力会均匀分布在池壁的每一个点上,没有应力集中的角落,开裂的概率大大降低。
但刘琦不能直接说。
他蹲在图纸前面,假装看了很久。旁边站着几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两个年轻的助手,还有一个穿着深红色袍子、腰间系着金带的中年人。那个中年人刘琦没见过,但从他的穿着和气场判断,应该是王宫里的大臣,甚至是赞普本人身边的人。
“看出什么了?”老工匠问。语气不太友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蹲在他的图纸前面,换了谁都不会太友好。
刘琦没有抬头,用手指在图纸上沿着池子的内壁画了一个圈。
“如果把这个角抹圆了呢?”他说。
老工匠愣了一下。他低下头,顺着刘琦的手指看那个被“抹圆”的角,眉头皱了起来。
“抹圆?”老工匠说,“抹圆了怎么砌石头?方方正正的石头,你让它怎么拐圆弯?”
“石头可以切。”刘琦说,“把石头的内角切掉,切成楔形,一块一块拼起来,就能拼出圆形的内壁。”
老工匠沉默了。他在脑子里想象刘琦说的那种砌法——楔形的石头,一块挨一块,内壁是光滑的圆弧,外壁是粗糙的石面。他没有见过这种砌法,但从工程原理上讲,是可行的。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穿红袍的中年人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
刘琦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古格的上层人物。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琦。”他说。
“刘琦?”中年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你是刘将军的儿子?”
“是。”
中年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向老工匠,说了一句:“试试他的办法。”
然后他走了。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刘琦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钟,但刘琦从中读出了很多东西——审视,好奇,还有一丝刘琦无法确定的东西。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记住你了”的标记。
五
三天后,蓄水池的修改方案定了下来。
老工匠按照刘琦的建议,把方形改成了圆形,用楔形石块砌内壁。为了验证这种结构的可靠性,刘琦让老工匠先做一个小比例的模型——用泥巴和碎石砌了一个脸盆大的圆池子,灌满水,放在外面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池子里的水结成了冰,冰把池壁撑得微微鼓了起来,但没有开裂。模型完好无损。
老工匠服了。不是口服,是心服。他打了三十年的石头,砌了三十年的墙,从来没有想过石头可以切成楔形、拼成圆形。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解决了一个他想了半个月都没解决的问题。
“你父亲教你的?”老工匠问。
“嗯。”刘琦点头。这是他的标准答案,也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好的护身符。一个战死沙场的将领,一个见过世面的父亲,一个留给儿子的遗产——不仅仅是三块碎银子和一间石室,还有知识,还有图纸,还有那些在战场上和旅途中积累的、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智慧。这个解释足够合理,足够体面,也足够无法查证。
“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老工匠说。
这是刘琦第二次听到这句话。第一次是多吉说的,第二次是老工匠说的。他不知道这两句话之间有没有联系,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个时代,“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是一句很有分量的话。它意味着别人接受了你,接受了你带来的改变,接受了你的“不一样”。他们把这种“不一样”归因于你的父亲,而不是归因于你。你不需要为自己辩解,不需要为自己的“不一样”感到不安。
刘琦站在山顶的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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