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badaoge.org
第310章 连轴转的帝皇,克里格的新生 (第1/3页)
在帝国最高治理权与全域指挥中枢正式归并掌印者府後,外界普遍以为,帝皇终於可以从万年重压中抽身,居於深宫静养。
可人类帝国在过去积攒的旧帐太多,许多沉疴并不体现在税收公文与工业表格中,也无法靠一纸行政赦令和资源倾斜抚平。
比如,克里格。
洛森调出一份克里格兵团作战档案。
【克里格兵团历史投入战区:三十七万四千六百余处】
【参与攻城、堑壕、毒气、核污染、异形清剿、叛乱镇压、恶魔污染封锁等高伤亡战役:二十一万九千余次】
【历史确认战死人数:无法统计】
【可复原记录中,整团覆灭案例:七千四百三十二次】
【被地方指挥官以赎罪兵团名义投入消耗战案例:数量过高,需独立审查】
数据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跨越岁月的一段段战场影像。
第一段影像来自一处持续多年的绞肉机战场。
地平线尽头,炮火与毒雾连成一堵灰白色的墙。
数以百万计的克里格士兵身着灰蓝大衣,头戴双目防毒面具,沿着被反覆犁碎的泥海一波接一波向前推进。
铁丝网被炸断,又重新架起。
弹坑被屍体填满,又被新一轮炮火重新掀开。
前排成片倒下,後排便沉默补上。
一个团打空了,下一个团踩着同袍的屍体继续冲。
一个师拼光了,新的兵团又从毒雾後方压上。
战靴踏过焦土和血泥,刺刀始终平举在胸前,像一片永不停息向前移动的灰色浪潮。
影像记录的只是这场战役中的一个片段。
在那片阵地上,克里格兵团前後战死数百万人,冲锋却始终没有停止。
直到镜头最後,一面插在弹坑边缘的军旗仍在硝烟里晃动,而军旗前方,新的灰蓝色队列还在继续向前。
第二段影像来自一处异端叛军深埋地底的防御网络。
数个连的克里格工程兵与步兵被压进地下通道,在层层爆破门後咬住敌军主力装甲纵队。
坑道里,雷射束与爆弹火光来回交错,成排士兵倒在血水和碎石之间,後面的人补上缺口,继续顶住通道。
当最後一道防线被撕开,克里格人反锁通风竖井闸门,将成批熔岩炸药捆上承重柱,也捆在自己身上。
通讯频道里只剩指挥官的命令。
「引爆承重节点,闭合出口。」
三分钟後,整座地下要塞轰然塌陷,敌军主力装甲纵队被活埋在岩层深处,数个连的克里格士兵,也一同埋葬在了那片废墟里。
第三段影像来自一片被炮火犁碎的平原。
远处天空被亚空间风暴染成暗红,地面遍布弹坑、断裂铁丝网和烧焦的装甲残骸。
几名混沌星际战士沿着阵地缺口推进,黑色动力甲上挂满人骨与亵渎符文。
一台混沌无畏机甲行走在队伍中,双联雷射炮与动力爪不断喷吐火光,将克里格阵地一段段撕开。
克里格步兵的火力挡不住这种突击。
指挥频道里传来命令:「骑兵预备。」
灰雾後方,数千名克里格死亡骑兵压下骑枪。
战场仿佛静了一瞬。
一名黑色军团冠军隔着面甲看清那片灰蓝大衣,低声骂道:「是该死的克里格骑兵。」
混沌无畏机甲转过炮口,十几名骑兵连同坐骑被烧成焦炭。
最前方的骑兵将爆破骑枪撞进一名混沌星际战士胸口,自己也被对方一拳砸碎上半身。
热熔炸药引爆,将那名混沌星际战士连同半截动力甲炸倒飞出去。
更多骑兵撞了上去。
一名骑兵被链斧从肩头劈到胸腹,临死前仍将反装甲药包按在敌人的膝关节上。
另一名骑兵被动力爪抓住战马,连人带马抛向半空,却在坠落前拉开引信,撞上混沌无畏机甲的左侧装甲。
轰!
後面的骑兵紧跟着撞上同一个位置。
热熔火焰与破甲弹连续炸开,混沌无畏机甲的左腿终於向下一沉。
它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动力爪横扫,将七八名骑兵连同坐骑拍成碎肉。
最後一队骑兵已经冲进它身下。
他们翻身滚落,拖着炸药包钻进腿部伺服结构之间,任由泄漏的等离子热流烧穿大衣,也没有松手。
战场重新安静时,冲锋发起点与敌军阵线之间,铺满了克里格骑兵与战马的屍体。
【击毁混沌无畏机甲一台】
【击杀混沌星际战士四名】
【克里格死亡骑兵第三团,建制覆灭】
影像暗下去。
帝皇注视着悬浮在光幕中央的防毒面具图腾,久久未曾开口。
克里格这颗星球,在过去曾举起反叛旗帜。
自称忠诚派的尤尔腾上校,为了阻止母星落入叛军之手,毅然按下核毁灭按钮。
长达五百年的原子内战,将整颗星球地表变成毒气弥漫的焦土。
当最终的胜利到来,重回帝国版图的克里格人,将自己视作生来便带着不可饶恕之罪的罪民。
为了偿还先祖对帝皇的背叛,这颗星球建立起工业化繁育与军事流水线。
人工胚胎在地下母巢中批量孕育,少年时期便在核废土与模拟毒气战壕中受训。
姓名被代号取代,童年被训练填满。
一代又一代克里格人自出生起便被灌输同一个教条。
他们的生命,是抵押给黄金王座的赎罪券,唯有在战场上流尽最後一滴血,才能换取神皇宽恕。
洛森合拢光幕,转头看向帝皇。
「克里格人的赎罪该结束了。」
「除了你这个债主亲口宣布帐目两清,全银河没人能给他们特赦。」
……
克里格。
静滞光幕在克里格第一军区地下总阅兵大厅中展开。
三十万名克里格死亡兵团代表整齐列队。
大厅四周与穹顶上方,数以万计的蜂群全息光幕层层展开,将信号并联至克里格地下城池、各防区要塞,以及远在各大星区的克里格攻坚兵团。
现场三十万名代表,以及屏幕前以亿计的克里格军民,皆身着灰色大衣,胸前扣着呼吸导管,面孔藏在制式双目防毒面具之後。
卢修斯型雷射步枪紧贴胸膛,刺刀向下倾斜三十度,像一座由陶钢与呢绒铸成的方阵。
帝皇与基里曼自光幕中迈出。
大厅内三十万支步枪同时收拢,三十万名代表按照战时军礼,单膝跪倒在冰冷地砖上。
阅兵大厅最前排,克里格最高统帅部总司令垂下头颅。
「克里格死亡兵团全体在编序列……」
「向人类之主,请罪。」
帝皇走下台阶,在跪在地上的总司令面前停下脚步,伸手扣住对方防毒面具两侧的金属锁扣。
咔哒。
面具之下,是一张过早老去的军官面孔。
他常年生活在地下掩体与防毒面罩之内,皮肤呈现缺乏日照的苍白,颧骨高耸,左侧脸颊横着一道等离子灼伤後的紫红疤痕,鼻梁与眼眶周围留着橡胶密封圈压出的深痕。
帝皇凝视着这张面孔。
「你叫什麽名字?」
老军官以背诵射击诸元般的语调回答:「属下为第一军区人工胚胎批次编号K-117-阿德勒,现任克里格第九集团军总司令。」
帝皇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下阅兵大厅,也扫过全息光幕中遍布整颗星球的面孔。
无数张防毒面具之下,是正在等待判决的眼睛。
这一刻,帝皇终於理解了洛森为何执意要将克里格的处置权交还给自己。
「克里格,抬起头来。」
所有接入通讯的克里格军民,都仰头注视着那道身披金甲的身影。
「你们的祖先曾被叛乱者蒙蔽,将战火引向这片土地。」
「在此後的岁月里,你们用一场又一场由白骨堆起的胜利,将忠诚二字重新刻回帝国军旗。」
「以人类帝国最高统帅、人类帝皇之名,我今日在克里格的母岩之下,向全银河宣告……」
「克里格一族之旧罪,至此清偿完毕。」
「帝国承认你们的忠诚,无可置疑。」
宣判在大厅与整颗星球的通讯网络中反覆回荡。
然而,大殿内外并未爆发欢呼。
隐藏在防毒面具後的眼眸里,浮现出一种茫然。
阿德勒总司令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帝皇:
「若克里格的罪孽已经清偿……」
「那我们以後应该做什麽?」
这句问话落下,大殿前排几名高级军官与老士官也下意识抬起头。
是啊……
不需要再为帝皇赎罪送死了?
那他们活着的意义是什麽?
脱下大衣之後,该去往何处?
没有必死任务,他们该如何面对明天清晨醒来後的光阴?
基里曼心头一沉。
这正是克里格的悲剧。
他向前迈了半步,对帝皇说道:「父亲,这件事光靠神学赦免和军事宣判走不通,必须让掌印者府那套世俗化手段介入。」
「克里格人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宏大的演说,他们需要私有财产,需要固定居所,需要柴米油盐的开销,更需要正常家庭与婚姻。」
基里曼指向面前一排排克里格士兵。
「克里格男性自幼接受服从与责任训练,纪律性极高,对分配给自己的职责有近乎病态的坚守,只要把他们从渴望战死的死循环里拽出来,他们会成为很稳定的家庭支柱。」
帝皇问道:「具体怎麽执行?」
「给他们分配房子,让他们背三十年低息装修贷款,让他们去开垦农田,让他们为了孩子的机械工程学成绩头疼,为了家里的收支帐本和妻子争论。」
「只要生活足够忙,他们就没多少时间每天琢磨怎麽在战壕里引爆手榴弹。」
帝皇盯着自己的第十三子。
「罗伯特,这套把战士改造成房贷承担者和丈夫的方案,是谁教你的?」
基里曼坦然回答:「洛森。」
不可否认,这也许是救赎克里格唯一的解药。
……
数天後。
克里格地表第一深空轨道港。
数艘来自沃坦联盟的运输舰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
气压阀开启,第一批三千余名自愿参与克里格援建项目的沃坦女性技术人员与工匠,背着合金工具箱,顺着舷梯走下。
然而,当这群身材敦实、性格泼辣的矮人姑娘踏上停机坪时,迎接场面让空气僵住。
停机坪四周,是两个团的克里格近卫步兵。
他们显然将掌印者府下达的迎接移民协作代表政务指令,机械理解成了某种需要誓死护卫的战备仪式。
每名士兵都战靴鋥亮,刺刀上膛,防毒面具扣严丝合缝。
领头的一名沃坦结构工程师站在舷梯中段,单手叉腰,打量着下方几千个站笔直的年轻男人。
港口高音广播响起民政联络官的声音:「克里格第一卫戍团、第三工兵营全体迎宾人员,执行内务条例第七条,即刻摘除防毒面具。」
唰!
数千名克里格士兵将佩戴半生的防毒面具摘下,抱在左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