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跨国列车上的幽灵 (第2/3页)
他们的女人用表换几个猪肉罐头。
这不再是平等的贸易。
这是一种宏观经济崩溃后,底层平民为了生存底线,所进行的绝望抛售。华夏的轻工业产品,在这里获得了远超其本身价值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购买力。
这列火车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一路向西,在伊尔库茨克、新西伯利亚、叶卡捷琳堡等沿途各大城市停靠。
每一次停靠,都是一次疯狂的洗劫。
当列车最终抵达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时。
刘强的那四个装满衣物和罐头的编织袋,已经变得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装满他两个贴身口袋的苏联军用光学镜头、特种钢制刀具、金银首饰以及几块沉甸甸的劳力士手表。
这趟长达十几天的跨国倒卖,华夏的平民用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对苏联民间财富的收割。
但在这些熙熙攘攘的倒爷背后,隐藏着一股更加冷酷、目标更加明确的国家级暗流。
莫斯科,特维尔大街附近的一家昏暗酒馆。
酒馆里没有暖气,空气中弥漫着廉价伏特加和酸黄瓜的味道。几名失业的苏联工人缩在角落里喝着闷酒。
在酒馆深处的一个隐蔽包厢里。
一名穿着高档羊绒大衣、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华夏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他叫许建平,表面身份是一家南方特区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总经理。
但他的真实身份,是西京政务院、由内卫局和经济规划局联合成立的特别资产并购小组的高级特派员。
华夏高层比那些底层的倒爷看得更远,也更贪婪。
他们不需要那些二手的望远镜和金表。
他们要的,是这个红色帝国在过去五十年里,用人力物力和计划经济砸出来的、最核心的工业遗产和基础科学大脑。
坐在许建平越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苏联男人。他叫阿列克谢,曾是苏联某航空发动机设计局的高级空气动力学专家。
阿列克谢的西装有些宽大,显然很久没有添置新衣了。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阿列克谢先生,您考虑得怎么样了?”许建平放下茶杯,语气平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许先生。”阿列克谢搓着冻僵的双手,声音沙哑。“我是一个苏维埃的科学家。我的毕生心血都在那个设计局里。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我的祖国。”
“祖国?”许建平冷笑了一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推到阿列克谢面前。
那是莫斯科的真理报。上面的头版新闻,是关于政府再次削减科研经费、大量军工企业面临破产清算的报道。
“您的祖国,现在连每个月三百卢布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我听说,您上个星期的心脏病药,还是在黑市上用您妻子的结婚戒指换来的。”
许建平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阿列克谢最软弱的痛处。
“阿列克谢先生。华夏没有那么多的意识形态纠葛。我们只讲究等价交换。”
许建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
信封没有封口,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味的一百美元面值的富兰克林纸币。
“这里是五万美元的安家费。”
许建平看着阿列克谢那骤然缩紧的瞳孔。
“只要您同意签订这份劳动合同。华夏不仅会提供您在西京航空航天大学的独立实验室、充足的科研经费。”
“您的家人将被安全护送到西京。我们会为您提供一套面积一百二十平方米的集中供暖公寓。您的孩子将进入华夏最好的学校就读。您所需要的任何心脏病药物,华夏的医院会无限量免费供应。”
许建平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后一击。
“您是一个科学家。您的价值在于那些流体力学公式和涡轮叶片设计,而不是在莫斯科排队三个小时去抢一块发霉的面包。”
“华夏,能给您提供一个让您的知识变成轰鸣发动机的平台。而在现在的苏联,您的知识只能跟着那个设计局一起生锈。”
包厢里陷入了长达五分钟的死寂。
阿列克谢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美元,脑海中浮现出妻子在冰冷的公寓里咳嗽的身影,以及设计局里那些落满灰尘的风洞测试数据。
他是一个骄傲的学者,但在饥饿和生存的绝境面前,所有的骄傲都被碾压成了粉末。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个牛皮纸信封。
“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我离开?克格勃不会允许我们这些核心专家出境的。”阿列克谢的声音彻底沙哑了。
许建平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收起合同。
“离开的途径,不需要您操心。”
“三天后,会有人把您和您的家人送到喀山火车站。有一列挂着华夏特殊标志的专列在那里等您。”
“在那列火车上,连克格勃的边防军,也要看美元的面子。”
莫斯科的寒风在酒馆外呼啸。这只是一场宏大收割行动中的一个微小切片。
在叶卡捷琳堡的重型机械厂,在基辅的造船设计局,在新西伯利亚的数学研究所。
像许建平这样的高级特工,带着成箱的美元现钞、名贵的古巴雪茄以及承诺在西京分配的暖气楼房。
像一群游走在即将倒塌的红色巨兽尸体上的幽灵。
他们在进行一场国家级人才抄底。
他们不需要在报纸上打广告,也不需要走官方的外交途径。他们直接绕过苏联僵化的官僚系统,敲开那些陷入生活绝境的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家门。
用最粗暴的现金和生活保障,买下了这个帝国积累了半个世纪的基础科学大脑。
十一月下旬。喀山火车站外围的一个隐蔽货运站台。
大雪纷飞,能见度极低。
一列没有任何窗户的墨绿色重载列车停靠在站台上。机车喷吐着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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