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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杨殊猪王、路边一坨 (第1/3页)
这日中午,日头高悬,官道两侧的杨树被晒得叶子微微卷曲,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洪州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青灰色的城墙在午後的日光下泛着白晃晃的光。
顾观棋与赵天放策马并行,身後是一支千人军队,甲胄在日光下泛着整齐的冷光,马蹄踏在黄土官道上扬起细碎的尘土。
前方官道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骑斥候从岔路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那士兵翻身落地,抱拳朗声道:「启禀顾盟主、王爷,前方岔路口处有一群人,为首者乃是洪州通判曹禺。」
顾观棋诧异道:「这是准备殊死一搏了?」
赵天放疑惑道:「曹禺虽然武功不差,但最多也就江湖一流水准,门客之中也并没特别有名的高手,应该没这个胆量吧!」
随即,他望向斥候,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斥候禀报导:「启禀王爷,有二十几人,但均未佩戴兵刃,还有女眷小孩儿,不像是来拼命的。」
顾观棋与赵天放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浮现出同样的疑惑。
「呵,这倒有意思了!」顾观棋轻笑道:「不是来拼命,总不能是来投诚的吧?」
赵天放说道:「去看看便知道了。」
当即,队伍继续前行,不多时,便转过了那道弯。前方岔路口确实站着一队人,约莫二十个,男女老少皆有,衣着齐整,却都空着手,没有佩戴任何兵刃。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正垂手立在路旁,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
正是洪州通判曹禺。
在看到军队出现的瞬间,曹禺以及他身後众人全都浑身一震,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曹禺快速跑了出去,迎着军队而去,在距离顾观棋还有七八步的时候,他直接跪俯在地上,朗声大喊:「下官洪州通判曹禺,率家中妻儿老小,在此恭迎人间剑仙、三州武林盟主顾盟主大驾!」
随着他这一跪,身後那二十余口人也跟着齐齐跪了下来,那妇人牵着孩子,几个年轻人也都低着头跪在黄土路上,动作整齐,显然是事先演练过的。
赵天放招了招手,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官道上一时安静下来。
风从两侧的田野间吹过,拂动顾观棋的衣袍与长发。他勒住马,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曹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曹通判,这是准备道德绑架我?」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曹禺依旧跪在地上,微微擡起头,朗声道:「顾盟主容禀,下官率领家人前来,只是想向顾盟主表明忠诚。从今往後,曹禺及家人愿为顾盟主门下走狗,鞍前马後,绝无二心!」
顾观棋微微俯身,自光落在曹禺的面容上,说道:「我若没记错,曹通判出身撼岳门,门中不少子弟都与你曹家联姻。如今我灭了撼岳门,你不想着报仇,反而要投靠我?」
曹禺说道:「顾盟主明监。下官虽是撼岳门外门弟子出身,但这些年来,撼岳门在洪州倒行逆施、欺压百姓之事,下官看在眼里,心中亦有不平。只是身处其位,身不由己,不敢言说罢了。如今顾盟主为民请命,铲除此等祸害,下官心生佩服,自愿弃暗投明,还望顾盟主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顾观棋却微微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喜欢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给你重新说一次的机会,说实话。」
曹禺脸上带着几分苦涩,说道:「顾盟主神威盖世,连撼岳门都败在您的剑下了。我当日收到消息时,吓得肝胆俱裂,寝食难安。
这几日里,我连睡觉都时常半夜惊醒,思来想去,唯有来此赌一把,赌顾盟主是个怕麻烦的人,能够看中我唯一一点价值,只求能保得一条小命,保得家人完整。顾盟主明监,我实无为撼岳门效死之心啊——」
他说完,又重新低下头去,额头几乎贴在了黄土路面上。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顾盟主绝无可能信任我。我也未曾奢求顾盟主绝对信任。但我在洪州官场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顾盟主初入洪州,要掌控官府,少不得一个熟悉门路的人。下官愿全力配合顾盟主,将洪州官府上下理顺。」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届时,顾盟主愿意留我当一走狗傀儡,我便当一走狗傀儡。若顾盟主看不顺眼,我便主动带着妻儿远离洪州,终身不入官场。只求顾盟主给下官及一家老小一条活路。」
曹禺说完最後那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
午後的日光从云层後斜斜照下来,落在曹禺微微佝偻的脊背上。
顾观棋坐在马背上,没有立刻说话。风从田野间穿行而过,拂动他鬓角的发丝。他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曹禺以及曹禺的家眷,心头盘算了起来。
其实,他要掌控洪州官府,通过曹禺比通过州牧杨袁要方便得多,因为州牧杨袁虽然是一把手,但一直都是傀儡,被架空的,在洪州并无多少实权。
而曹禺则不一样,他是官府实际上的一把手,洪州官府有不少他的门生故吏,若是能掌控他,掌控洪州官府方面就基本会轻松一半。
之所以之前没考虑此人,主要原因是此人是撼岳门派系的,另外此人还是个官迷,舍不得放权,如果此人在暗中使绊子,就会很麻烦。
但眼下看来,这人挺识时务的。
如果真是表现这般顺从,顾观棋倒也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毕竟,能够同时获得州牧杨袁和通判曹禺的辅佐,那他掌控洪州官府就非常轻松了。
想到此处,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道:「起来吧,随我一起进城!」
曹禺猛然擡起头,眼中欣喜不已,虽然不知道顾观棋之後还会不会用他,但至少他知道现在他和家人的小命保住了。
至於能不能继续当官,那就看造化了。
洪州的人都说他是官迷,他自己也承认自己是官迷,可真当命悬一线时他才明白,再痴迷的东西,在生死面前都没那麽重要了。
当即,曹禺快速起身,立马走到顾观棋的马旁,恭恭敬敬的道:「恳请盟主恩赐机会,让下官为您牵马!」
「好一个曹禺!」
顾观棋哑然失笑,随手便将缰绳丢给曹禺。
曹禺小心翼翼地接住,诚惶诚恐道:「谢盟主恩赐!」
然後,他便牵着马前行。
一旁的赵天放见状,不由得伸出大拇指,暗暗赞道:「难怪你曹禺在撼岳门的出身只是个外门弟子,却比那些核心弟子爬得还快还高呢,真做得出来啊!」
烈日炎炎。
队伍浩浩荡荡地前行,曹禺一直走在顾观棋的马前,双手稳稳地握着缰绳,步伐踏得仔细,每一步都踩在平整的黄土上,生怕颠簸了顾观棋。
他那身青色官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後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鬓角的白发被日头晒得微微发卷,可他浑然不觉。
一路上,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自然有不少人都认识曹禺,可曹禺却不觉得丢脸,神色间反倒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郑重,硬生生的牵着马走了十几里路,来到了洪州城门口。
——
城门洞开,两侧的守城士兵早已列队肃立,甲胄在日光下泛着整齐的冷光。
城门口站着一大群人,打头的正是洪州州牧杨袁,一身绯红色官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身後跟着州府衙门一众官员,从推官到录事参军,再到各曹主事,乌压压站了数十人。
当军队出现那一刻,众人都看到了走在前面牵马的曹禺。
「好一个曹通判,我就说今天天不亮就看到他带着妻儿老小出门,还以为是逃难去了,没想到竟然是兵行险招,绝处逢生去了!」
「曹通判还真是豁得出去啊!」
」
一时间,议论纷纷。
但很多人都脸色微变,心头开始琢磨起来。
这里的人,其中很多原本都是跟着曹禺一派的。但这段时间,撼岳门倒台之後,很多人都有意无意的远离了曹禺,因为都估摸不到曹禺会怎麽做,都怕曹禺会殊死一搏,把自己牵连进去。
而现在,曹禺为顾观棋牵马而来,让很多人的心思又不免活络起来。
曹禺不见得一定会倒台了。
不过,众人都看了看杨袁,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杨袁更稳当。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曹禺不管再怎麽投诚,终归是撼岳门出身,而杨袁不一样,他与撼岳门的关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他又有着州牧的官职在,对於顾观棋来说,是最好用的人,没有之一。
所以,这段时间,府衙官员都在远离曹禺,亲近杨袁的原因,这也让杨袁任职州牧这麽久第一次感受到了衙门以他为首的感觉。
此时,看到曹禺牵马而来,杨袁嘴角微微一抽,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压低声音道:「这曹禺,真是脸都不要了,一点风骨都没有!
」
旁边的推官讪讪地赔笑,正要接话,却见杨袁脸色猛地一变,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鄙夷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堆满了笑容。
下一刻,杨袁如同换了一个人般,快步冲了出去,官袍下摆在风中翻飞,他隔着老远便躬下身子,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洪亮而热切:「下官洪州州牧杨袁,恭迎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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