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设擂验实,免奸细混 (第3/3页)
,谁目光躲闪,谁攥紧了拳头。
她看见一个穿黑袄的汉子,始终站在人群最后,帽檐压得很低。别人喝彩时,他不动;别人议论时,他也不出声。只有在那个写《清净经》的道士下台时,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空中临摹笔顺。
林清轩不动声色,只轻轻捏了捏剑柄。
周守拙倒是注意到了,扇子一指:“那位戴帽子的兄弟,别藏了,上来露一手呗?站那么后头,当自己是影子呢?”
那人一怔,抬头看了过来。
周守拙咧嘴:“对,说的就是你。既然来了,就别当哑巴客人。”
那人犹豫片刻,终于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平凡的脸,五官普通,眼神却沉。他一步步走上台,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在下陈七,无门无派,只会些粗浅驱邪术。”他说。
林清轩眉头微皱。这人她没见过,但名字听着耳熟。
周守拙却突然坐直了身子,扇子也不摇了。
陈七双手结印,起手是标准的“五雷引”,姿势端正,气息沉稳。接着,他指尖雷光闪动,一道细小的电弧跃出,在掌心盘旋三圈,最后凝聚成一枚雷印,轻轻按在台面上。
“啪”一声轻响,木板裂开一道寸许长的缝。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这……”有人小声说,“是真的雷法。”
周守拙盯着那道裂缝,半晌,点头:“行,这才是正经茅山雷符,起手、运劲、落笔,一丝不苟。比刚才那个假道士强一百倍。”
林清轩终于开口:“你师承何处?”
陈七低头:“家父曾是茅山外门执事,二十年前因病还俗,传了我几手基础。”
“哦?”周守拙翻了翻册子,“外门执事……姓陈的……该不会是陈守业的儿子吧?”
陈七一愣:“您认识家父?”
“何止认识。”周守拙叹了口气,“他是我师兄,后来被姚德邦那帮人陷害,赶出山门,郁郁而终。你这雷符,是他独创的‘缩雷成印’,外人都不知道。”
陈七眼眶一红:“原来您是……三师叔。”
周守拙摆摆手:“别叫这么亲热,我现在也就是个看门的。你能来,说明心里还有茅山。”
林清轩看着陈七,眼神缓和了些:“欢迎回家。”
台下响起掌声。这一次,格外真诚。
周守拙重新摇起扇子,大声道:“还有谁?别藏着掖着了!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
没人再上台。
但也没人离开。
人群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的还在演练手势,有的互相切磋口诀,还有人指着被押走的假道士方向愤愤不平。北地刀王和东海老汉凑在一起说话,巫婆婆逗着肩上的蛇,沙僧依旧坐着,铜铃无声。
林清轩站在高台之上,衣袂被晨风吹起一角。她扫视全场,确认再无异常动静,终于微微颔首。
周守拙坐在台角石凳上,折扇轻摇,身边堆着几本旧册子,正低头记录各人所展技艺。他嘴里还念叨着:“张烈,火符,优等,但尾劲不足;李三,灵火,良,心性稳;陈七,雷印,上品,可重用……”
太阳升到半空,雾散了。
演武场上人影攒动,声音嘈杂,却不再有昨夜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们开始说话,开始争论,开始真正像一支队伍那样聚集在一起。
林清轩知道,第一道坎,过去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远处客院的窗还开着,厨房的炊烟正往上冒,新的一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