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白象寺行 (第3/3页)
灾难性后果”。
“听过一个很厉害的观点：如果上帝不存在，那么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是被允许发生的”。
“有时候，在思索之中我似乎能感受到上帝的存在，虽然无法确认它的形态，但是它的确让我有了这样一种感觉，如果上帝确实存在，我不明白他为何要深藏在万千众相之后，如果不是一些幸运的特殊思觉，我也会和大多数人一样，忽略了她的伟大存在，深深的隐藏在人类、众生与天地之后的动机，是为了保护人类的独立与奋勇吗？”
“若这种猜想是正确的，我猜想，这大概是上帝对人类的一种深沉的爱……”
“这种说法，很难让人信服……”璩骜说出了不同想法。
哼了一声，芈懿毫不介意的说道：“我又不打算去说服什么人，感受不受不到上帝的存在，是他们不够幸运，是上帝不想让他们感知到她伟大的存在……”
“打住……再说下去，有点催眠别人的意思了，在如今上帝存在或不存在，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影响不大……继续说说，如今地球上的第一宗教吧”。
芈懿看向身边的恋人，露出了一个温柔而靓丽的笑容，继续说道：“基督教在罗马帝国境内站稳脚跟后，它所继承的犹太文明、两河流域的文明，展现出了它的力量，基督教为整个地中海世界提供了精细的思想体系、伦理观念、礼仪制度。后来的西方文明体系，就是在基督教提供的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基督教大约是在公元1世纪传入罗马帝国，在与罗马帝国发生了大量冲突与对立之后，基督教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开始了全面的发展，这个过程是很残酷的，不少人因为坚持信仰而被杀头，流血牺牲”。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改变就改变嘛，为什么会有人固执的宁愿杀头，也要坚持一些虚无缥缈的事……”
芈懿看着前方的蜿蜒曲折的长路，严肃的说道：“总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璩骜沉默了一会了，说道：“也对，这个世界有人为了爱情都可以付出一切，为了信仰献身，似乎……我还是不能接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发生战争，你岂不是要做逃兵，如果我和阙嬛被邪恶势力绑架了，你岂不是不敢去救我们，如果王翰林、李圣章他们得了白血病，需要你捐骨髓，你也不愿意吧，如果是伯父伯母，你还是不愿意吗？”
“我没有那么贪生怕死，也没有那么冷血……”
“为了大义，为了亲情，为了挚友，有些人会做出牺牲，有些人会退缩，一时之勇不难，难的是坚持把自己的血，一滴一滴流干，难的是烈火焚烧若等闲，难的是在一片阵地上奉献了自己的一生……但，总有一些让我们由衷敬佩的人”。
芈懿平缓的说道：“看过一些宗教历史之后，会发现信仰与理性的冲突由来已久”。
“英雄，君子，小丑，绅士，小人，乞丐，疯子，修士，大众……这个世界多种角色，个人有个人的剧本，希望我们即便抓了一把烂牌，也依然坚持认真打完，也希望不管对手换成了谁，我们都可以一直玩下去，玩得高超，玩得尽兴，玩得有品”。
“经过300多年的摩擦激荡，在成为罗马帝国的主流信仰之后，基督教吸收了罗马的法律、文化、制度等因素，成长为与罗马帝国相匹配，并且配合其统治的思想文化体系……早期基督教对于地方性、多样性的尊重，反映在他们经典内部的多样性上，描述耶稣生平的福音书，就有四部，分别是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和约翰福音……基督教具有成为全球性宗教的潜质，但要将这种可能性转化为现实性，有人认为是在于它在发展之初，没有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也不主张组织上的整齐划一，它的统一性只表现在核心信仰和基本礼仪方面，所以，它在进入不同地区、不同文化时，常常能做到因地制宜，适应传入地的不同社会文化，对自身做出调整”。
“从军事和政治上来看，日耳曼人征服了罗马，从信仰和思想上来看，则是罗马的基督教征服了日耳曼人，面对一个具有深厚文明底蕴，又具有社会整合能力的基督教，日耳曼人普遍经历了一场皈依基督教的历程”。
“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和十字军东征，犯下了巨大错误，当然基督教在历史中犯下的错误不止这些，但世界正在前进，太阳系第三行星上的人类正走在越来越光明的路上”。
“基督教在欧洲的发展，11世纪是个根本的转折点，在此之前，在人们的观念里，国王只有一个，而主教却有很多，罗马教宗只是众多主教中的一个。但是在11世纪之后，这个观念被颠倒了过来，人们开始认为：只有一个教宗，而国王却是可以有不少”。
璩骜回应道：“我记得王翰林在大学的时候说过一些十字军东征的正面影响，比如沟通了东西方文明，使西欧深入接触到另一个发展水平更高更丰富的文明，还说它是中世纪晚期欧洲智力觉醒的重要因素，冲击了西欧封建制度，让一部分人成为自由民，成为了新的市民阶层，为后来的文艺复兴和人文主义运动铺开了一片土壤，拓宽了欧洲人的地理与认知边界，激发了后续探索世界的兴趣”。
“说的不错，大概经历了1500年，基督教成为了地球上信徒最多的宗教，而伊斯兰教是第二大宗教，在中国历史上，杜环之后，人们对伊斯兰的认识不断加深，不过也有一些中国特色在其中，以儒释伊，即用儒家的观念和概念来阐述伊斯兰，这也是某种伊斯兰中国化的意思。伊斯兰教走向非洲、东南亚、美洲的路，同样蜿蜒曲折，大概花了几个世纪的时间，才成为了又一个世界性的宗教”。
璩骜说道：“书里说过，历史证明，最伟大的文明成就，往往是文明交流互鉴的结果，中世纪的伊斯兰文明，就是多种文化融合的典范，穆斯林世界则是当时人类最伟大和最具有创造力的地方”。
“有一个有些旧的问题，为什么近代以来伊斯兰文明衰落，或者西欧崛起了，并进而征服和主宰全世界，但原本产生过伟大文明成就的中东、南亚、东亚地区却相对衰落了，也有人认为伊斯兰文明并没有衰落，并且，有观点认为中世纪的欧洲被认为是一个不够开化的社会，是在伊斯兰科学成就的帮助下，欧洲才成为了文明社会”。
“回答这些问题的人很多，我累了，你在网上可以找到很多答案，虽然至今也缺少特别令人信服的解答”。
“《智慧宫》这本书里对这些问题，有比较详细的介绍，你可以去看看……”
“不论是那个区域在综合性的文明成就方面的崛起或衰落，都不可能用单一原因来解答，明面上的因素大家很容易找出来，难的是涉及人类心智这一层面，这些奥秘还有待破解”。
璩骜道：“文明与宗教的关系，在网上看到过这种观点，有人说得更深入，宗教之所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回应了人类的终极关怀：人活着为了什么，人生有什么意义，生命从何而来，世界上几个主要宗教对这些问题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给出了一些人的人生目标，以及达到这个目标的路径和方法”。
“张书绅对西游记有一句评价，极为精当，他说：人生斯世，各有正业，是即各有所取之经，各有一条西天之路也”。
“《西游记》在一定程度上，也体现了不少佛道两家的宗教思想，而且语言轻松明快，诙谐幽默，句法摇曳多姿、意味无穷，风格十分突出”。
芈懿明媚一笑道：“四大名著，你最喜欢那一本，为什么？”
璩骜回道：“我不怎么看小说，四大名著一本都没看完，没有深入了解，不好论个高低喜爱，非要挑一个的话，《三国演义》吧”。
“理由……”
璩骜笑道：“那时候语文老师教的，三国描绘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它不仅是一部军事小说，更是一部关于政治、外交、谋略和社会的百科全书，忠、义、勇、智这些传统美德在书中得到完美演绎，深深影响了中国人的精神世界”。
对《三国演义》的褒扬，芈懿似乎有一点不赞同：“有那么好吗，写战争的小说我还没看到过特别好的，《生存与命运》没有他们所说的入木三分，也不认可外面那些人所认定的《战争与和平》是一部充满哲理性与史诗性的文学巨著”。
璩骜调侃道：“你这品味是越来越挑剔了，伟大的托尔斯泰都无法满足你，这可如何是好”。
芈懿继续前面的话题说道：“亨廷顿关于文明之间会产生冲突这个观点，不少人不同意，而事实也确实有不少不同文明之间和谐共处，其实宗教文明之间究竟是能和谐共存，还是冲突长在，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
“这是个理性化的时代，没有什么是说不清的，再复杂的秩序也有被理清到一目了然，一清二楚的时候”。
“利玛窦提出了“儒家非宗教论”，认为儒家只是一个人文伦理体系，不是一个宗教信仰，但是中国道教为什么没有成为一个世界性宗教？”
“中国道教为什么没有成为世界性宗教，我说不清，但是中国历史上修仙奉道的皇帝我还是知道几个，宋真宗，宋徽宗，唐玄宗，明世宗，明神宗，清世宗，小说《大明王朝》里的嘉靖是修道修得有些糊涂了，明朝的衰败他有一大部分责任，更夸张的是赵佶，但是在小说《大金王朝》里面这个角色绝对不傻，只是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夸张的相信神仙修道这类事”。
“可能是历史中有些夸张、杜撰、抹黑吧，故事只是故事，一位能在众多竞争者中当上皇帝的人，不可能太糊涂的，而且嘉靖帝和宋徽宗在位时间都很长，前者45年，后者25年，古代的皇帝是九五至尊，的确权力极大，荣华至极，但是九州四海，百官万民，事情多得很，天底下的大事、难事，皇帝可能是遇到得最多的，能维持这么久，头脑肯定是十分精明的”。
璩骜说完后，芈懿开口道：“中国道教为什么没有成为世界性宗教，我在网上查过，有几条现在还有点印象，一个是中国道教有强烈的本土文化依附性，道教的核心教义难以脱离中国文化语境独立传播，这是第一条，但我并不是很理解，因为佛教和基督教难道不是脱离了原有的文化语境吗……然后是说道教组织形态松散，缺乏传教动力，其次是修炼门槛高，还有一个是历史政治环境的限制，明清以后，中国整体国力衰退，文化输出不行，现在中国宗教活动受到严格管理，道教对外传播的资源和渠道有限，道教更倾向于作为一种文化哲学或生活方式，在华人世界中延续影响力，而非以宗教形态争夺全球信众……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是盘古创造的世界没有上帝创造的世界大，存在的时间也没有上帝世界久，本质上有差距……中国的神话体系太乱了，道教更是门派众多，确实不好和别人说故事”。
璩骜反驳道：“中国的神话体系不是残石糅杂，而是枝繁叶茂，而今中华文化的发展更是玄博雄伟，生机盎然，万山红遍”。
芈懿来了点兴趣说道：“中国神话对我来说确实比西方神话更有吸引力，但是目前而言，中国的艺术想象力不如西方带给我的触动大，或许西方在软实力这方面发展的时间更长，空间更足，不过中国还是有很多质感挺好的作品”。
璩骜叹了口气的说：“简单粗暴的用经济这个标准来衡量，在绘画、音乐、影视这几个方面，中国的确有差距，但艺术的高度与深度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有质量的作品终究是会得到大家的认可的，关键是真能拿得出优秀的作品，能够经得起时间洗练的作品”。
“你最喜欢的中国文学作品，绘画作品，电影，音乐，说一下”。
璩骜随口答道：“《资治通鉴》《管锥编》《中国通史》《中国文化通史》《中华玄机》《大秦帝国》《寻秦记》《平凡的世界》《活着》《起初纪年》《起初竹书》《庄子》《世说新语》金庸、李白、杜甫、苏轼、韩愈、曹植、王勃、北岛、辛弃疾、仓央嘉措，《千里江山图》《康熙南巡图》《清明上河图》《三清殿壁画朝元图》《桃花源仙境图》《南山积翠图》《溪山红树图》《溪山楼观图》《幽燕金秋图》《江山如此多娇》《长江万里图》《黄河》《富春山居图》，《功夫》《无间道》《寒战》《怒火重案》《流浪地球》《西游降魔》《导火线》《赤道》《我是谁》《少林寺》《我不是药神》《阿郎的故事》，音乐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听过一个内容十分丰富的，叫瑞鸣音乐，也没常听，可能我没什么音乐细胞”。
“《资治通鉴》《管锥编》算文学作品吗，你为什么不喜欢现代画？”
“严格意义上不算，但你那么严格干什么，现代的一些画没什么感觉”。
芈懿伸了一个懒腰，说道：“西方的就算了，我没什么特别想听你提到的，以前我喜欢的都和你分享过了”。
两个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芈懿却又开口道：“说说，外国的你喜欢什么，还是想听听你的答案～”
“国外的文学作品我大多都看不太进去，可能是没找到好的翻译版本，《战争与和平》《卡拉马佐夫兄弟》《霍乱时期的爱情》《悲惨世界》《红与黑》《尤利西斯》《永恒的终结》《魔戒》《冰与火之歌》《太空漫游》《黑暗的左手》《2666》《银河帝国》《沙丘》《海伯利安》《海底两万里》《堂吉诃德》《老人与海》《基督山伯爵》这些书都翻过，可惜都没看完，电影喜欢《肖申克的救赎》《海蒂和爷爷》《黑客帝国》《盗梦空间》《蝴蝶效应》《星际穿越》《变形金刚》《记忆碎片》《黑暗骑士》《死亡诗社》《冒牌天神》《异形》《信条》《教父》《升级》《闻香识女人》《天空之城》《心灵捕手》《忠犬八公》《康斯坦丁》《遇见死神》《窃听风暴》《超脱》《致命ID》《彗星来的那一夜》，音乐也没什么喜欢的，绘画喜欢的比国内少《格尔尼卡》《记忆的永恒》《印象日出》《雅典学院》《雾海上的旅人》《1948年5号》《睡莲》……文学、绘画、音乐都不如电影带给我的触动”。
芈懿直言道：“因为你的心不够平静，其实有时候人间至味是清欢”。
没有辩解，璩骜从另一个角度说道：“感谢造物主让我们活在一个科技相对发达的时代，生活更丰富，有了更多的选择，有很多纪录片也值得一看”。
……
在幸福恋人一来一回的交谈间，迎面驶来一台装满长短不一的木柴的三轮车，璩骜拉着芈懿往路边走开避让。
三轮车速度不快，只是开过去没多远不知怎么就轰隆一声翻车了。
驾驶三轮车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倒在地上低声呻吟着，璩骜与芈懿对望了一眼，路见不平，施以援手。
“大爷，你没事吧，还能起来吗？”
璩骜走上前，想要将地上的老人扶起来，老人摆了摆手，说道：“让我在地上休息一下，缓一缓，没什么大问题，腰有点疼而已”。
“年轻人，你有力气可以帮忙把我这三轮车给扶起来吗？”
“好的，大爷……”
璩骜将大爷的三轮车扶起来，又将散落在地上的柴木全部捡起来放车上，问道：“大爷，你看还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小伙子你真不错，心肠好啊，以前我们这些老头子倒地上了很多人都不敢扶的……”
“这三轮车今天我是开不得了，你帮我喊台车，再一起帮忙开着三轮车送我回家可以吗，我可以答谢你100银河币”。
“小问题，钱就算了，就当日行一善了”。
“大爷，用飞行器拉柴火不更方便吗，怎么还开三轮车？”
灰色长衣的老头叹息道：“陪了我很多年的老伙计了，舍不得让它放家里生锈，这不有空就开出来干点活”。
“这车是我自己做的，我喜欢机械，平时自己做一些技术难度不是特别高的机动车、机器人、机关枪什么的……”
很快，一台智能驾驶汽车就开了过来，璩骜扶着老人坐了上去，一身灰布长衣的清瘦老人开口说道：“你在后面跟着开，我住的地方离这里还有点距离”。
智能驾驶车开得很慢，芈懿坐在璩骜身边开着三轮车跟在后面，有时候老人会让智能驾驶车子放慢速度，与璩骜并行，闲谈几句。
“小伙子，你这初来乍到，就不担心我是个坏老头，下圈套害你？”
璩骜如实答道：“中衍城作为银河帝国首都，我相信民众素质不会太差的”。
老人哈哈一笑，继续问道：“你对银河帝国有过深入了解吗，到这里来想做些什么？”
璩骜笑道：“一方面体验帝星的浩荡雄伟，一方面是来学习帝国的先进科技与文化，我们的行星在银河系中还居于落后阶段，科技和人文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小伙子，有意思……你平时思考宇宙问题吗？”
“有过一些粗浅的涉猎，前辈对这方面兴趣比较浓？”
老人打了个哈切，说道：“是比较感兴趣，前面的路有些曲折，你安心开车，到我家了再详谈，家里存了几斤好茶叶，还有两瓶老酒，我们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