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法菲尔德讲师 (第3/3页)
研室做到过。
最好的是莫蒂默教授那间,他门下连续出过两个,花了十几年。」
虽然每年都有人晋升小精通,但这些是所有高等学府一起分的。
而自己教研室内连着出三个可以晋升的,这确实称得上壮举了。
伊莎贝拉收回手指,重新握住杯子。
「到时候谁再敢在系办说一句『阿什福德那间屋子里净是些小姑娘』,我就把审批下来的研究经费单拍在他脸上。」
汤姆森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导师,还有我们两个呢。」
伊莎贝拉转过头:「你们两个不算。」
汤姆森「哦」了一声,普赖斯也「哦」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居然还挺高兴地碰了一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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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麽这麽开心?」李察忍不住问。
「我们两个的奇物早就蜕变不动了。」
普赖斯把杯子放下,一点惭愧都没有.
「汤姆森那本破书,一九一二年蜕变过一次,往後三年一动不动。」
汤姆森涨红着脸:「它不是破书,那是一四三二年的抄本。」
「反正三年没变化。」
「……那是我的奇物在思考。」
「我的更惨。」普赖斯撸起袖口,露出腕上一枚很旧的铜环。
「从署名到今天,就一样本事:帮我记住钥匙、单子放在哪了。」
「也挺有用。」李察讪讪说着。
「确实有用。」普赖斯倒是不觉得有什麽。
「导师上周找不着外勤单,是我找出来的。」
「我这辈子就到这了,已经认命了,上不去我就熬个十几年,也能混到讲师。
再说了,咱们教研室一门三个小精通,我能沾光沾一辈子。」
汤姆森点头点得特别用力:「到时候我们在系里教书,说话都更有劲!」
伊莎贝拉在主位上举起杯子。
「行了,往後你们两个就替我看着满屋子的书,书总得有人看着。」
喝到第五杯,伊莎贝拉忽然放下杯子。
「等你们两个都晋升了……我也该动一动了。」
克拉拉抬头:「导师。」
「达人那种层面,我知道自己够不着。」伊莎贝拉摆摆手。
「我就是想看看,大精通的风景是什麽样子的。
学者往上走,跟猎手不一样。
猎手看的是自己,学者看的是手下学生走到了哪里,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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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坐在斜对面,默默把这几句记下。
一个人单打独斗,比不过整个学者团队帮着。
饭吃到最後,汤姆森和普赖斯先回去了。
伊莎贝拉推开酒杯,让侍者换了一壶热水。
「李察。」
「在。」
「你今晚从头到尾都在想同一件事。」
李察没有否认。
「我在想当时圆心上方浮出来的那行字,我能读得出骨架:前一段是处所,後一段是同行之物,中间用一个词接起来,管的是『与……同』。」
伊莎贝拉把热水倒进杯子里。
「你自己推出来的?」
「当场推的。」
「……行吧。」她叹了口气。
「那我就一次讲透,省得你在外面乱猜,猜歪了要出事。」
她把杯子推到桌子中央。
「尊名一共三句,你们在外勤里听人念过的全是完整的三句,所以你们以为尊名是达人才有的。
错了,凡是摸到小精通门槛并且真正跨过去的人都写过第一句。
第一句的骨架就是你今天读出来的:处所加同行之物,立於何处,与何同在。」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句要等你做成一件事『曾以某物成就某事者』。
写的是伟业,能够写下的时候你已经做完了。
第三句最短,也最难:『已……已……唯余……者。』」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三句要在你把肉身交出去的那一刻才写得成。」
李察想起亲耳听过的几句:
血已封鞍,骨已成弓,唯余蹄声永猎於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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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已离去,骨已成笛,唯余气息存世者;
足已成径,骨已成桥,唯余归途长悬於世者。
「所以三句凑齐的人,才叫达人。」
「对。」
伊莎贝拉说到此处,又想起了什麽,看向克拉拉:「你已经过了这一关,预选传统这一段我还得讲给他们听。」
李察坐直了,预选传统他并不陌生,赫卡忒去年在圆桌上讲过一整晚。
「小精通那一夜,你可以替往後的大精通预选一支传统,也可以不选。」
「预选,强一档,但路径锁死。」
李察接了下去。
「你从哪里听来的?」
「书上读到的。」
伊莎贝拉盯了他两秒,没有追问。「书上没写全。」
她用指尖在桌布上划了一道。
「预选,等於把你的第一句刻在传统的石棱上。
棱是现成的,前人替你磨了几百年。
句子刻上去,往後会走得又快又稳。」
「坏处呢?」
「坏处是你往後要改就是从自己骨头上削肉,此後可能就无法再晋升了。」
「不预选呢?」
「不预选,第一句写在你自己身上。」
她的指尖收回来。
「没有棱,没有前人,什麽都没有。
仪式要自己搭,媒介要自己找,出了岔子没有人替你兜底。
但你反悔的时候,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停在小精通,他们都会预选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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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大陆档案里躺着成百上千个断句,全是没写完的话。」
李察想着自己的第一句会是什麽。
处所一段,他心里其实隐隐有了答案。
使者,引渡者,疆界跨越者,镜的两面,猎主的传令官……所有称呼指向同一个位置:界之间。
他站在两界中间,把话从此岸带到彼岸,把灵从彼岸送到此岸。
至於同行之物……
散场後,李察扶着小姨出门,克拉拉去路口找马车了。
索菲亚先出来,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的路灯下。
她背对着街,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抬头看天。
天上什麽都没有,灯火管制後,星星倒比往年多。
伊莎贝拉在李察胳膊上拍了一下。
「过去。」
「……小姨?」
「你没看见吗?」
李察当然看见了。
一晚上索菲亚笑得最响敬酒敬得最勤。
但她的眼睛每一次落到克拉拉身上,都要在克拉拉腰间别着的音叉上停留。
伊莎贝拉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自己站稳。
「我先过去。」
「您还醉着。」
「我没醉。」她往前走了两步,脚下晃了一下。
「……我清醒得很。」
「哎,导师。」索菲亚回过头,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车叫好了吗?克拉拉是不是还在跟车夫讲价……」
「索菲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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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我知道你看见克拉拉晋升,今天我又在大家面前说这种话,心里开始着急了。」
索菲亚脸上的笑僵了半秒。「……没有。」
「我从预科起就是你导师,当初你要买女孩子的那些东西,还是我陪着你去的。」
闻言李察扭过脸,装作什麽也没听到。
伊莎贝拉此刻脸上一点醉意都看不到:「索菲亚,你在想什麽根本瞒不住我。」
街尾一辆马车快速驶过,车灯让三个人的影子长长短短。
克拉拉隔着老远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脚步没过来。
索菲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我不难受。」
伊莎贝拉没说话,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我真的不难受。」索菲亚转过脸来,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
「克拉拉晋升的时候我看见了,当时就一个念头:她真好看。」
她自己先笑了一声。
「……然後我就在想,自己比她大一岁,也早一年多署名。」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两个人。
「我就是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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