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凶手游戏 (第3/3页)
都觉得她眼神最凶,红发女孩很不服气,按规矩躺下以後就扭过脸生闷气。
第二轮费舍尔站在屋子中间指着蒙塔古一通分析,说他刚才呼吸太稳。
结果蒙塔古躺下後,摊开牌:红桃七。
第三轮被投出去的是李察,他一票没为自己辩,笑着把牌翻过来——方片四。
「……我们把最老实的那个投出去了。」蒙塔古说。
最後凶手居然是伊迪丝,谁也没怀疑这个女孩子,出来结果後一屋子人都面面相觑很久。
李察靠在门框上,笑出了声。
他这周过的日子,跟这副破牌是一样的。
一屋子人围坐着一张桌子,有人手里捏着不能给人看的牌,有人在暗里拍别人的肩,灯一亮所有人开始互相指认。
指认用的全是真话:谁的椅子响过,谁六月不在,谁付钱付得爽快。
真话最好用,在这种桌子上能杀人。
而现在有一位从开罗来的先生,坐在旁听席上举着手一票票地数。
「威廉士。」费舍尔在里面喊了一声:「再来一局。」
「我不想当凶手。」
「为什麽?」
「我怕我演得太好。」
一屋子人又笑了,李察也笑了。
同一时间,旅馆二楼,哈拉夫把薄本子从头翻到尾。
涅墨西斯管的是报应,要念出那个人的名字才能落到实处。
一个说不出话的姑娘做不了这件事。
回到旅馆,他在「布莱克伍德」後面把两个圈划掉了一个,旁边写了待定。
一个说不出话的涅墨西斯,这个组合本身就不成立。
除非涅墨西斯的力量在她身上本来就被压着。
他把本子往後翻,翻到索普那一页。
索普是研究生,家在帝都做航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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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墨斯管传讯、跨界、引渡,还有钱袋。
上午在系办他是这麽打听的。
「那位索普先生,暑假去过哪里?」
「他?他家船跑地中海那条线,每年七八月跟一趟,说是实习。」
彭德尔顿头也没回。
「今年去了亚平宁的……热那亚吧,还有的里雅斯特,他回来还跟人吹那边的柠檬水。」
哈拉夫在那一瞬间把铅笔攥紧了。
热那亚、的里雅斯特听说那一夜里「罗马的使者」这个位置转了手,情报上写的是:赫尔墨斯。
具体怎麽转手的,情报没有这麽详细,反正肯定和亚平宁那边有牵扯。
而且一个研究生,被一个一年级本科生压下去。
按常理来说,这种无能之辈输了这一场就该划掉。
但一个真正坐在那张桌子上的人,凭达人随手赏下来的东西都不至於在一个学生面前输成那样。
有没有可能是那人在故意隐藏,哈拉夫不清楚,反正当成一份疑似情报交差应该能行得通。
「……可惜我时间不够了。」
十月十日傍晚,皮特里大楼二楼会客室,众人一起送别哈拉夫。
穆勒爵士,莫蒂默,麦克菲伊,哈拉夫,加上两个陪坐的学生李察和凯萨琳。
克拉拉没来,她跟伊莎贝拉在系办补申报表上的手续。
众人先谈起那批器物。
「四十七枚符号,九处存疑。」
哈拉夫把清单递过去。
仲裁的方案他给得很乾脆:转录成果双方共享,实物留在博物馆,研究权按题目分。
「这样两边都不高兴。」
「两边都不高兴的方案,通常是能用的方案。」
谈到半途,话头往学生这边偏了。
「今年这一届教授看了七天,有什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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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拉夫把杯子放下:「有几个不错,特别是那位用音叉的小姐,应该快晋升了吧?」
「那是我同事的学生。」麦克菲伊说。
「伊莎贝拉·阿什福德?」
「对。」
「阿什福德,这个姓最近我听过好几次。」
屋里那点空气,有点冷了下去。
「北方那件事?」穆勒爵士接了过去。
「听说了一点,黑犬是吗?」
「那是去年的事。」莫蒂默慢悠悠地开口。
「杰拉德那个老家伙今年春天还在自家後院给冬青松土,松到一半要扶着膝盖。」
「他没事?」
「他要是有事,办丧事的规格应该会很高。」
「老杰拉德命硬。」麦克菲伊在旁边补了一句。
那件事就这麽过去了。
四个人在门口客套,麦克菲伊说明年请他吃高地的羊。
哈拉夫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吃过一次,那只羊的腿比他胳膊粗。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个陪坐的学生身上。
「两位,往後你们想看真正的黑土河,来开罗找我。」
他朝两个人各点了下头,转身出去。
从走廊那头一直到楼梯口,一点响都没有。
散会以後,两人到楼梯拐角同时停下。
凯萨琳把本子摸出来写了一行。
「他划掉我了吗?」
李察看着那行字,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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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萨琳把本子放下,重写了一行撕下纸给他。
写得很用力,笔尖把纸戳破了一个小洞。
「如果被查到,我会自己处理。」
李察握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什麽都没有。
「凯萨琳。」
李察张了张嘴,不知道怎麽接话。
他把纸重新折好,然後又突然改了主意,把纸撕成两半,再撕成自己都拿不住的碎片塞进外套口袋。
凯萨琳站在那里看着他撕,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写。
「……走吧。」
到了楼下门厅,她把本子重新翻开,写了最後一行举起来。
「明天下午的功课,别迟到。」
「不会迟到。」
她从那扇小门出去了。
外面梧桐道上的叶子已经黄透,被夜风卷着往墙根堆。
李察站在门厅里,把手插进口袋,指头碰到了那把碎纸。
十月十一号早上,哈拉夫上了船。
其实他如果真的要抓人,有着一条最为简单快捷的路。
只要把所有还在名单上的人,在十月中晚上同时留在他眼睛看得见的地方。
随便找个由头就行,反正他是大精通的正教授。
晚宴、通宵覆核,或者一个必须到场的会议,把那些人强制留下来。
到那天晚上,哪一桌的神谱沙龙没按时开会,就是极大的嫌疑。
被抓到眼前的这些学生里面,说不定也会自己暴露。
但……且不说帝都这边会不会让他这麽做。
即使真的能够这麽做,他在帝都这麽多年的学术声誉就会全部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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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来这边访问了。
再说了,真的查出来又对自己有什麽好处呢?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船离岸,风把码头上那些人的帽子掀了起来。
他往城区的方向看了一眼,十月的帝都还在雾里,几十根工厂烟囱都在往天上吐灰。
「……可惜。」
可惜什麽,他自己也说不太清。
下午,皮特里大楼三楼。
李察进门发现靠窗那片墙皮又渗了水,搪瓷盆里已经积了小半盆。
「教授。」
「来了。」莫蒂默把剪刀往膝上一放。
李察在窗边那张桌子後面坐下来。
「想问什麽?」
「想问他。」
老教授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你想问的是:那个人教了你不少知识,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李察抬起头。
「而且他跟你说可以来开罗找,也是真心这麽说的。」
老教授把茶杯端了起来。
「他这从业这麽多年做过的好事……嗯,应该算是好事吧,比不少身居高位者加起来都多,这些我都能替他作证。」
莫蒂默喝了一口那杯淡得没颜色的茶。
「而且,你不用太担心调查身份的事情,他们不敢一下子做过头。」
「为什麽?」
「办完了,上面那位就不需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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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蒂默把书合上:「行了,今天不抄书。」
「克拉拉那件事,定在月底。」
「办完了,你跟我出一趟差。」
李察抬起头。
「去哪里?」
「米兰。」
「教授,去米兰做什麽?」
莫蒂默把老花镜摘了下来,拿袖口慢慢地擦。
「和我一起去拜见一位老前辈。」
「哪一位?」
老教授看了他一眼。
「典籍传统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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