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黑土河特邀嘉宾 (第2/3页)
老教授抬起眼,扫视了在场的一圈人。
「他没有生在这个崭新的时代,其观点未必还能准确套用今天的情况。」
温德姆站在台子正前方,两只手背在身後。
「……莫蒂默前辈,你要替他做保?」
「我不做保。」老教授把茶杯重新端了起来。
「做保是替他担将来,将来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只说眼前的……」
莫蒂默转过头,看了李察一眼。
「这孩子最近替人做过不少事,具体我不能细讲。」
:
「但他这一年里,一次都没有在关键时刻出过岔子。」
实验室里那两排电灯还在嗡嗡地响。
温德姆低下头,又看了两眼那两条并排列着却截然不同的纸带,然後转身出去了。
离开前,丢下来一句:「记录员一栏,我这边通过。」
彭德尔顿松了一口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去。
「不过,我对他的未来仍持保留意见……」
这句话说完,门在他身後合上了。
………………
克拉拉的晋升场地,定在皮特里大楼地下那道嵌银线的人工窄门後的帷幕薄弱点,这里最稳定(最开始为了交换杰拉德名单,见猎主的地方)。
莫蒂默带着一队人下去做前期加固。
李察也跟着再次走这条通道,这一次他站在门里,看见的景象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次他只顾着念尊名,这次他有余裕把整片浅滩照了一遍。
帝都大学建在以太活跃区上,反过来说其实是先有这一片,後来才会有这所大学。
滩涂那一头格里尔已经把工具箱打开了。
老铭师蹲在那道界线上,用一把极细的錾刻刀一笔笔地描。
彭德尔顿在旁边打灯,手都在抖。
两个轮值的李察不太熟悉的副教授站在一边等着,没什麽事做就开始闲聊。
「这地方还是稳。」
其中一位说:「我去年替学院外面的朋友找过一次场地,跑了七处没一处敢用。」
「花月街那根柱子呢?」
「那根柱子是好,这麽多年火没断过。」
那位副教授笑了一声。
「但你不到那一位的首肯,根本不可能用。」
「布里斯顿西郊那处呢。」
「不应坑?」
:
「对。」
「那是分驻办的地盘,春秋两次巡查,非登记者擅入当场清除。」
「而且今年三月被渗透过一次,之後就再没敢开过。」
「掩火村那十二根呢,我听说今年五月刚加固过。」
「那是麦克菲伊教授家族里的,而且想要做晋升的宣告也差了些。」
「各家族的旧堂呢?」
「蒙塔古家那间倒是够格。」
那位副教授把手一摊。
「但借了他们家的地,往後就彻底受制於人。
别说达人了,这些世袭贵族家里供奉的大精通也都不是吃素的。」
「不过咱们这些学者也不用操心这个,都有学院和导师托底,用不着和外面那些猎手和隐秘者一样到处找地晋升。」
李察站在滩涂上听着,看来帝国境内能做这种仪式的地方都是有主的。
在这个体系严密的现代化神秘侧体系里,似乎完全没有给「散修」生存的土壤,所有晋升通道都被各大国和达人家族们把持的死死的。
莫蒂默不知道什麽时候踱到了他旁边。
「在想什麽?」
「……我在想,这些比较稳定的薄弱点全都有主人。」
「对。」
「有没有没主人的?」
老教授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有,但在那里做仪式的人没一个回来的。」
另一边,晋升时候最重要的宣言,克拉拉这边还没有敲定。
伊莎贝拉没有给出任何提示,只把自己当年宣言的稿子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然後收了回去。
克拉拉写了六稿全被否,否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太漂亮。」
「这句是我的话。」
「这句是霍尔丹的话。」
:
「这一句是真的,但不是你最重要的那一句。」
第五稿:「空。」
第六稿,伊莎贝拉这次连红笔都没有拿起来,把稿子直接推了回去。
「你怕。」
克拉拉站在写字台前,两只手垂在身侧,脸色白吓人。
「……我改不动了。」
伊莎贝拉把红笔放回笔槽。
「克拉拉,你十九岁那年我不许你署名,说等你知道自己要用它做什麽。」
她抬起眼。
「我知道你肯定和我外甥讲了什麽。」
「你今天为什麽不写呢?」
克拉拉站了很久。
她把废稿当着自己导师的面撕成很小的碎片,攥在手心里。
「明天早上给您。」她说完就走了。
第七稿是在她自己家里写的。
第二天早上女佣过来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桌上咖啡壶里面的咖啡渣都干了。
………………
十月的第一个星期,帝都总算把夏天那场没完没了的雨还清了。
学院区主路上的梧桐叶子黄了不少。
系办门口那块告示墙上,辩论周的名册贴了好几天,就是参与人数比去年多了些。
国难当头,大家都隐隐有种危机感。
李察也从刷胶贴公告的彭德尔顿那里到了些小道消息,这就是和办事人员搞好关系的用处了。
「今年有个新鲜事。」彭德尔顿卖了个关子。
「评委长请了位特邀嘉宾。」
「哪一位?」
:
「不能说。」
「为什麽不能说?」
「因为穆勒爵士说要留到开幕式上讲。」
彭德尔顿摊了摊手:「反正听说是位大精通的教授,外国来的。」
李察当时正忙着别的事,把这句听过就算了。
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麽把索菲亚从窗台上劝下来。
学姐前一天抽到了研究生组的第一轮编号,抽完就趴在三一四室的窗台上说她想跳。
伊莎贝拉在写字台後面根本懒理她,冷冷丢下一句。
「三楼跳下去顶多摔断腿,到时候叫李察用轮椅把你推上去。」
索菲亚当场从窗台上下来了。
开幕式这一天,伊利亚特楼的厅堂比往年暗。
朝南那排彩窗被木板钉了大半,是防空条例下来以後的特殊限制,灯也只点了三盏。
李察在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蒙塔古从後门进来,在斜後方坐下。
伊迪丝抱着那本植物图监,坐在最靠窗那个位置,她今年也报了名。
凯萨琳最後进来。
她走过过道的时候,李察抬了下眼。
红发女孩今天扎了发带怀里抱着那本永远不离身的小本子,从他座位旁边过去的时候脚步没停,两个人这半个月一直是这样。
八点一刻,穆勒爵士单独来到选手席讲话。
「诸位,上个月我在陆军部的走廊里被一位少将拉住。」
「他问我,先生,前线一天要打掉三万发炮弹,您让一群孩子在楼里吵七天,吵出什麽?」
厅里没人出声。
「我当时没答上来。」
穆勒爵士把两只手按在讲席上。
「回去以後我想了很久,今天把答案讲给诸位听。」
:
「炮弹我们造不了,运炮弹的铁路也不是我们修的。」
「但前线每重铸一道封印,用的判词是这栋楼里写出来的。」
「每场归眠念错半个词,下面的人就会躁动。」
「躁动後是什麽下场,诸位当中有几位在外勤上亲眼见过。」
索菲亚和一些出过外勤的学生,闻言都缩了缩脖子。
「这一年,帝国造了很多话。」
「报纸上有,海报上有,火车站的月台上也有。」
「那些话造很快,快到没有人来及问一句它对不对。」
「往後肯问这一句的人,只可能从这栋楼里走出去。」
老人停了一下。
「再讲诸位自己的。」
「你们关在屋里写稿,写到意的地方会念出来给自己听,让自己高兴。」
「但到了这里不一样。」
「立不住就塌,在几百双眼睛下会很难看。」
「但诸位今天塌了,明天改一改还能再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