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学姐的晋升准备 (第3/3页)
立论六分钟都说不满!」
伊莎贝拉冷哼一声:「说不满就站六分钟,练练胆子。」
「那我上去丢的是您的人!」
「我被你丢过的人多了。」
普赖斯在门口噗地笑出来,笑到一半被点了名。
「普赖斯,你也去。」
「……导师,我这次真的……」
「汤姆森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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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架前面的青年闻言好像被枪指到了头顶上一样,他脸色发白:「导师,我只有记页码比较在行。」
「那你就在台上报页码,电话号码也行。」
今年的314室,全员参与。
………………
对练安排在每天傍晚六点,地点在没人用的教研室。
「索菲亚交给你。」
伊莎贝拉分配了任务。
「为什麽是我?」李察弄不明白小姨的意思。
「因为她一站到我面前立论,第三句就开始背变位表。」
小姨把一遝旧辩题推了过来。
「我从她预科起就开始带她,脸一板她就发抖,但她肯定不会怕你。」
话说到这份上,李察只能答应,把那遝题目抱走了,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对了。」
「您说。」
「别让她把时间用来讲笑话。」
很快,李察就知道小姨为什麽会这麽说了。
「立论六分钟,正方先。」
索菲亚抽到的辩题是:战时,学者是否应当暂停一切无用之研究。
「……我抽到正方?」
「你抽到正方。」
「让我论证我自己这六年是白过的?」
「对。」
索菲亚一开始就准备拖延时间,手在裙子上擦,擦完又抓着自己那两条辫子甩了甩。
在原地站了大概十秒,才深吸一口气立论。
前一分半讲还行,毕竟研究生学历在这里的,比大部分人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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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第二分钟,她开始重复。
很快,她完全停住了。
「……讲完了。」
「还剩三分二十。」
「我知道。」
「那就接着讲。」
索菲亚站在那里,脸慢慢红了。
然後她把手一摊,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我讲个别的。」
「……什麽?」
「你知道第欧根尼吗?」
李察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出於对学姐的尊敬应了一句。
「住桶里那位?」
「对!」
索菲亚整个人一下子活了过来,眼睛放光。
「亚历山大大帝去看他,站在他桶前面说:你要什麽,我都能给你。」
「他怎麽说?」
「他说:请让开,你挡住我阳光了。」
「这个我知道。」
「但後面的讲堂上不会去讲。」
索菲亚嘻嘻坏笑一声,凑到自己学弟耳边。
「第欧根尼这个人,在集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做那种事情。」
李察的怀表差点掉了。
他恨【博闻】和【通识】让自己如此快的秒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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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哲言行录》卷六,第欧根尼·拉尔修,这位犬儒派的祖师爷主张凡是合乎自然的事就不必躲着人做——吃饭如此,睡觉如此,别的也如此。
所以他在雅典集市正中,当着买菜卖鱼者和路过的所有人,用手把那点欲望解决掉了。
这段在所有教材里是没有的,那一节只写:内容不宜,已省略。
「做完他还很委屈地说:可惜我要是揉揉肚子就能填饱肚子,那该多好。」
「索菲亚学姐……」
「我是在践行典籍传统!」
她把两只手举起来:「第欧根尼·拉尔修自己写的,我一字未改!」
「我知道,但你这是在立论,公共讲台上说这个,想要评委长把你轰下去?」
「我立不出来了嘛。」索菲亚吐了吐舌头。
剩下的时间里,她讲了第欧根尼怎麽大白天提着灯笼在雅典找人、讲他被卖为奴隶时冲着买主喊「这里有个人要买主人,谁要」。
讲到最後一句,怀表刚好走完,李察把表合上。
「时间倒是卡挺准。」
「我讲这个的时候特别有动力。」
轮到李察,他抽到的是「战时,报纸有没有说真话的义务」。
四分半就把整段立完了。
讲完,两个人一起把灵视打开。
教研室里没有银线,帷幕那一面浮出来的东西很淡。
淡归淡,形状还是有的,李察立起来的是一座塔。
下面垫着塔西陀,中段是弥尔顿那篇讲出版自由的旧文,最上面是今年七月一份被删掉半段的战报。
索菲亚走了半圈,抬起手在塔身上按了一下。
那只手,按进去了。
「……哎?」
她把手抽出来又按了一次,还是按进去了。
「李察,你这个是空的。」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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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借的东西太多啦。」她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一脸嫌弃。
「塔西陀是塔西陀的,弥尔顿是弥尔顿的。」
「你自己那一块,就最上面那麽薄薄一片。」
李察站在那里,忽然想起那场发战争财的人是国之蠹虫还是国之栋梁。
那场他赢了,但心里发空。
第二天,索菲亚抽到「文明的边界在哪里」。
立论讲了两分五十秒又卡壳了,卡完照旧开始讲段子填时间。
这一次她讲的是庞贝。
「你知道庞贝墙上那些涂鸦吗?」
「见过拓本。」
「学生版全删乾净了。」索菲亚说咬牙切齿。
「我们系资料室那一份从第十七条到第四十一条整整齐齐一片空白,只说是内容不宜。」
「那你怎麽知道的?」
「我抄的是没删的那一版!」
她清了清嗓子。
「有一条是这麽写的:凡在此处读到本句者,你已被骗,因为本句毫无内容。」
李察笑了一声。
「还有一条是一个人写的:我到这里来了,我做了那件事,我回家了。」
「……做了哪件事?」
「不知道啊,他没写!」索菲亚一拍手。
「两千年了!谁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所有读到的人都以为自己知道!」
「还有第三十九条。」
她把嗓子又压低了。
「那条是个男人骂另一个男人的,骂特别脏,脏到系里先生们翻译的时候,把它译成了『该君品行不端』。」
「原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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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凑到他耳朵边,用拉丁文念了半句。
李察端着的那杯茶被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罗马人的观念:性行为里主动侵入的一方才是「男人」,被动承受的一方就不是男人。
那一句骂的就是这个。
「……你从哪学的这个!」
「卡图卢斯第十六首啊!」她一脸理直气壮。
「开头那一句,你们本科教材里印的是省略号!」
「那是因为它不能印!」
「它凭什麽不能印,人家两千年前就写了,写完还传下来了。」
索菲亚把两只手叉到腰上:「你说说,什麽东西能传两千年?」
「……」
「抄本会烂,庙会塌,柱子会被人搬走垫路。」
她掰着手指头数。
「这一句,从来没断过。」
「为什麽?」
「因为好笑啊。」
她说理所当然,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克拉拉抱着一摞拓本站在门口。
她看了看笑直不起腰的索菲亚,又看了看还在咳嗽的李察。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你们在练什麽?」
「练立论!」索菲亚把手背到身後。
「我在楼道里听见了。」
「你听见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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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图卢斯,第十六首。」
索菲亚整个人僵住了。
「……你也会背?」
「系里的研究生都会背,只是不会在教研室里背。」
她把门重新带上走了,走廊上传来两声努力憋住的咳嗽。
索菲亚趴到桌上,正大光明的偷懒。
李察替她把茶重新添满,添到一半,【感知】让他觉有些不对劲。
他开启灵视,往帷幕後看去。
这一看,李察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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