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阿波菲斯只询问 (第3/3页)
头。
「成交,但分工要说清楚。」
「您讲。」
「神谱沙龙圈子里归你。」
「外面归我,行会、拍卖行、学院里教书的、替死人记名字的、那几家还在收流拍货的铺子……那些地方我不用伸手也够着。」
「……我这几个月,就是全耗在你们这个圈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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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菲斯躬了躬身:「那您就该早点找我。」
黑土河达人临走前,交代了一句。
「凡是背後站着达人的桌子,先记名,不要碰。」
它现在已经招惹了不少同位阶的敌人,眼见事情有转机的这个节骨眼上,不想再招惹更多了。
回忆结束,阿波菲斯又继续称量。
第二只俑他犹豫了一下才放。
俑上什麽都没刻,这一只代表的是:万一他阿波菲斯真的查到了。
「查到了,是不是就报?」
……是。
「报了以後那一位是不是自己就能动手?」
……是,它是达人,根本不需要假借别人的手。
「动完手以後,它还需不需要我?」
右盘那只俑往下沉非常快,没有留一点余地。
阿波菲斯惨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
他没去问对方不需要自己後,自己下场会是什麽,那肯定不会太好。
「最好的局面是什麽?」
秤没有动,他自己先答了。
「永远差最後一步。」
每两个月交一份实打实的进展,进展要经起验证,让对方觉钱花值;
但每推理出一步,前面都还要有下一步。
这话说着轻巧,完全就是让他在刀尖上跳舞。
因为不能敷衍。
别人他还能糊弄,那一位不行,对方是靠「替换」活到今天的老东西。
把一份注了水的资料递过去,黑土河达人不需要拆开就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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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阿波菲斯最近真的在查,还查特别认真,偶尔连自己都忘了初衷是要无限延期骗资源和支持。
他只是把节奏握在自己手里而已。
阿波菲斯把整座审判厅撤了,在空出来的地方摆了七把椅子。
摆完又在旁边摆了七把,再旁边又是七把。
一桌桌摆过去,摆到自己都数不清的时候才停了手。
这才是他真正的谋算,假托达人名号也好,采集线也好,威慑也罢……一切都是为了助力他阿波菲斯把这些桌子一张张吃掉。
吞一桌,桌上的神名连人带面具全归赢家;
吞够多,打开头顶那扇晋升的大门就会越容易。
等到有朝一日晋升了达人,黑土河就该他说了算!
结束称量,屋外起了风。
从沙漠上过来的风乾发苦,把屋顶那点浮土吹沙沙响。
阿波菲斯把六片陶的回音在心里重排一遍,排完在北欧那桌旁边添了备注。
「最先想把我引开的人,离答案最近。」
写完他自己摇了摇头,把这一行划掉了。
「也可能,他只是想把水搅浑。」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你们这几张桌子我一张都不打算放过。」
………………
赶在开学前,李察把第四稿论文写完了。
写完他自己读了一遍,觉罗嗦要命。
送过去後,麦克菲伊只翻了前面五页。
翻完他点了点头。
「行了。」
「教授……我自己觉写太罗嗦了。」
「罗嗦好。」白发巨人把稿子放到桌角。
「做学问的人怕的从来不是罗嗦,就怕自做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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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稿定下来後,李察往博物馆跑很勤。
去年黑土河大展结束的时候,韦瑟比馆长给了他古籍区自由借阅的权限,可看不可带走。
他总共去过十几次,每次去都当搬运工。
有【博闻】在,凡是经目资料全都存下来,读一天顶别人读一个月。
这一次他去,是为了论文里的一条旁证。
他要找「倒影与本体一体」这条,在别的体系里有没有说法。
黑土河那一支他自己就有——舒特,影子,灵魂独立的组成部分,人死後影子留在冥界继续存在。
这是他当年在格林伍德图书馆里,从三本科普读物里翻出来的。
猎月那一支麦克菲伊在坡上给过他一句:你越强,在帷幕後投下的影子就越长越浓。
他想再找些佐证。
古籍区在博物馆西侧地下一层,光线永远不够。
李察在第七排架子最里面翻到一叠棕榈叶。
标签上写着:「香料群岛,来源不明,一八九三年入藏。」
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未释读。」
棕榈叶用麻绳串着,边缘已经脆了。
上面符号被收录人用炭黑处理过,还能看清。
李察把棕榈叶摊在阅览台上,先照例把静水铺开。
叶面上什麽以太都没有。
这东西被人从别人的庙里搬出来,又在船上泡过潮气,库房里躺了二十二年,早就乾乾净净。
然後他开始破译,第一遍他什麽都没读出来。
这套符号跟他手里任何一份对照表都对不上。
香料群岛的文明,和希腊、黑土河、罗马这些全都不沾边。
【博闻】把他读过的每一份资料都调出来,一份份对比後结论是:库里没有数据。
李察靠在阅览台上,看着那叠棕榈叶。
这就是【博闻】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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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座极大的书库,里面每一本他都能随手取下来。
但要是有书从来没进过库,那就拿它没办法。
李察把笔拿起来,开始笨办法。
先数符号总数:十九种。
再数出现频率:其中三种出现极多,占了将近一半。
再看位置:那三种从来不单独出现,永远跟在别的後面。
李察把这三条写下来,写完停住了。
十九种,三种高频,从不单独出现。
这不是文字。
文字里的高频符号是元音和常用词,会单独出现,会有开头和结尾。
这应该是记数?
他把这一条写下去,接着往下推。
记的是什麽数?
他把整叠叶子翻了一遍数出叶子一共二十九片。
李察握着笔的手停住了,【思辨】被触发:一个完整的月相周期,二十九天半。
他把静水收了,人往椅背上一靠。
【学识】就在这一刻,迈出了最後一步。
他脑子里越铺越大的书库,忽然自己往前长了点。
欧甘文先接上来,这种文字刻在棱上,是给手读的。
因为高地一年有八个月天黑早,人半夜赶路走到界石前伸手一摸就知道自己站在谁家地上。
给手读的文字,跟给眼睛读的文字长不一样。
这叠棕榈叶也是给手读的。
李察把叶子重新拿起来,闭上眼睛用指腹从上往下摸。
刻痕深浅不一样,三种高频符号刻最浅,其余的深。
浅的是日子,深的是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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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数出深的那些落在第三天、第十一天、第十八天、第二十六天。
四个点,间隔大致七到八天。
新月、盈半月、满月、亏半月。
李察睁开眼睛,这卷棕榈叶记的是潮。
香料群岛的渔民出海要看潮,看潮要看月。
他们不识字,也用不着识字。
只需要能在夜里用手摸出来的符号:今天是第几天,能不能下水。
他把这一条写下来,写完在旁边加了半行:
「与欧甘文同理,凡为手所读者,其载体必有棱,其信息必可数。」
他又把那三种高频符号单独抽出来,重新排了一遍。
排完他发现,那三种符号本身就是月相:一道弧两道弧,一个圈。
刻的人,把要记的东西直接刻成了它本来的样子。
这一层,他推出来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如果是之前,他大概要在这叠叶子前面坐上好久,还未必推出来。
面板,在这时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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