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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老板,你得罪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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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8章 老板,你得罪谁了? (第3/3页)

备量而定。】

    【学识lv5】,就在这两天了。

    回去写了一段论文,李察很快就卡住了。

    前面他写很顺,成立条件他有实例,有效范围他也大致划出来。

    卡住的是样本太少了,而且还有一件事没验证。

    工厂里,他削的是在场的邪物。

    大怪虫就在自己面前,只隔着一层玻璃,倒影和本体在同一间棚子里。

    倒影如果不在同一间棚子里呢?

    一个人在别处的倒影——名片、照片、表格、名字,能不能行通?

    而且要实验,就找个靶子。

    不能是邪物,邪物太不稳定,验出来结果写不进论文,再去下薄弱点也麻烦。

    也不能是活人本体,他害怕真的把人家给斩杀了。

    最好是一样属於活人、但又不是活人本体的东西。

    而且那个活人需要离足够远。

    他削掉一笔以後,那个人不会死、不会残、不会因此丢了饭碗……顶多是这两天过不太痛快。

    :

    李察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大概三分钟,突然冒出来一个鬼点子。

    诶,有了!

    他把手伸进帆布包侧袋,摸出一枚铜印。

    热那亚,圣洛伦佐街十一号二楼,来访者凭此入内。

    「……对不住了,墨丘利前辈。」

    他把铜印摆在桌子正中,摆完自己先绷不住了。

    做学问,总有人先当那只被煮的青蛙。

    李察先做好了准备工作。

    他在铜印周围撒了两圈粗盐,这一步多半用不上,但唐纳那句「做我们这一行的最怕贪小便宜」这两天一直在他耳朵里转。

    然後把维纳斯那面银镜立在铜印对面。

    最後,他把霜枝匣子敞开摆在右手边,以防万一直接先封住。

    做完准备工作,他把凝镜法压了下去。

    八成,七成,六成,五成……三成。

    墨丘利的这张名片,在他这面水里显出了层次。

    最外面一层是铜本身,年份不长,只有二十年上下。

    磨损集中在边角,大概是被人揣在口袋里跟金属异物挤在一起磨出来的。

    以墨丘利的性格,应该是把这东西混在口袋的硬币里面了。

    李察把静水再往里面贴上去。

    这一贴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实在是太清楚了。

    清楚到他几乎能闻见对方二楼办公室里的味道:墨水、旧地毯、还有一点海港上飘上来的柏油味。

    「……这麽好读。」

    他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儿就明白过来。

    这枚印,本来就是那个人拿出来给人去读取的。

    一张名片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替主人代替自己被人看见、然後被人记住,才能找上门来做生意。

    李察读完了,沉吟一会儿就开始落笔。

    :

    第一笔最粗,从起笔到收笔一气嗬成:转运。

    东西从这里到那里,船、舱位、仓库、中转港。

    第二笔要细一些,却最深:担保。

    我说这批货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第三笔最浅也最短:招徕。

    也就是让走在圣洛伦佐街上的人,走到十一号门口的时候,抬头往二楼看一眼。

    李察想了想,决定在最後的招徕下刀。

    削第一笔,那个人手里十几条商路当场乱掉。

    削第二笔更糟,这是那人这麽多年家底里最值钱的,商业口碑可比什麽货物都来的更重要。

    「……嗯。」

    李察把鹿角掏了出来,掂了掂又收了回去。

    这玩意太不客气,这一刀他想切轻一点。

    他从银针盒里拈了一根出来。

    针尖抵在银镜上,顺着那一笔最浅的地方斜着划了下去。

    「哢!」

    李察把静水收了。

    铜印摆在桌子正中,什麽变化都没有。

    ………………

    热那亚,圣洛伦佐街十一号。

    八月的地中海把整条街晒成烙铁,人们照旧站在台阶上摘帽子扇风。

    二楼的办公室,百叶窗放到一半。

    墨丘利……当然,热那亚这边没人这麽叫他,这边的人直接叫他「老板」。

    他坐在写字台後面,把当天的船期表看完了。

    看完把表放下,抬起头看了一眼挂锺。

    十一点四十。

    :

    「……皮耶罗!」

    「舅……不对,老板,有什麽吩咐?」

    夥计从外间探进半个身子,这是他的亲戚,走的猎手,刚完成署名不久。

    年轻人今年才十九,鼻子上有片没退乾净的雀斑,站着的时候两只手总不知道往哪放。

    「今天上午有几个人上来?」

    皮耶罗想了想。

    「……送信的算不算?」

    「不算。」

    「那就没有了。」

    墨丘利唔了一声,把船期表合上。

    「应该是因为天太热了,热到三十度以上,人就不爱爬楼梯。」

    夥计连连点头应是:「是的,您说的对。」

    「下午应该会有的。」墨丘利放平心态。

    下午也没有人上门。

    第二天早上,两封电报先後送到。

    第一封是马赛的一位棉花商人发来的,说家里老母亲忽然病了,本周约好的面谈改到下月;

    第二封是里窝那的一位船东,说船期临时调整,他亲自跑一趟,抱歉抱歉,改期,改期!

    墨丘利把两封电报并排摊在桌上,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皮耶罗,这两位,理由都很正当。」

    「是,很正当。」

    「正当到我挑不出毛病。」

    夥计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麽。

    「把上个月的帐本拿来。」墨丘利说。

    那天下午他把上个月的往来看了好几遍,全部进行核算。

    核算完他把帐本合上靠回椅背,更加觉怪。

    :

    帐是没有问题的,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帐要是出了问题,他至少知道该去找谁。

    第三天早上七点,墨丘利端着咖啡站到了窗前。

    圣洛伦佐街醒很早。

    斜对面那家做船具的已经把卷帘门推上去了,隔壁那家保险行的门开着,三楼放债的老太太正把一盆罗勒往窗台外面挪。

    八点一刻,第一个人从街口走过来。

    那人穿浅色亚麻西装,胳膊底下夹着公文包。

    这种穿着让墨丘利很高兴,这位先生是要谈事的!

    结果,那位先生走到十一号门口就停住了。

    他抬起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墨丘利赶紧把咖啡杯放下了。

    那人在门口站了大概不到五秒钟。

    然後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胳膊下,转过身往斜对面那家保险行去了。

    墨丘利站在窗边,呆若木鸡。

    「皮耶罗,把纸和笔拿来!」

    那一整天,他坐在窗边数人头。

    第二个人在门口停了三秒;

    第三个人停的时间最长,差不多有八秒,还伸手摸了一下门框;

    第四个人已经把脚踏上第一级台阶了,踏上去以後又收了回来。

    到下午五点,纸上画了十二道竖杠。

    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是走到门口,忽然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麽。

    而斜对面那家船具行今天卖出去了两副绞盘;

    隔壁保险行一整个下午门都没关过;

    三楼那位老太太的罗勒长很好。

    墨丘利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皮耶罗!」

    :

    夥计进来了。

    「坐。」

    「……老板?」

    「我让你坐。」

    皮耶罗在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了,只坐了半边屁股。

    「你说,这几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墨丘利长长叹了口气:「我这个人做了半辈子生意,最不喜欢的就是不明不白。」

    夥计举了举手,有些怯生生的说:「老板,你最近是不是罪了什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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