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隐修石钵 (第3/3页)
」
「手怎麽认年份?」
「同一个字位,前罗马那一层切得深,切口是圆的;
1000年後补的那一批,切得浅,稍微往外挑。」
他抓着李察的手,在两处刻痕上各按了一下。
「摸出来了吗?」
「第二处确实比较扎手。」
「对,扎手那一层是外行人补的。」
李察在心里默记牢了。
【博闻】在这时候把惠特康姆那12根边界石的拓本调了出来,一组一组的跟眼下这一件对比。
比到第7根他抬起头:「教授,我去年的那份实证文本,写的是惠特康姆那12根石头,和这个有点像啊。」
麦克菲伊点头。
「对,我看过。从帷幕衰竭到归来的触发器,路子很新,就是论证跳的太快。」
李察被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噎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不过我当时读的是面上的那些铭文,从来没想过自己亲手去摸棱。」
麦克菲伊笑了一声,带着点讥讽地说道。
「帝都大学图书馆那些讲欧甘文的,基本全是从面上拓下来的照片。
所以他们讲了40年,讲的全是眼睛看到的东西。
棱上那一层得亲手摸,摸的人还要站在实地,现在真正肯站在实地考察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把拓本翻过一页。
「再看这一段。」
那是李察昨天在实物墙上抄下来的:每日一餐,餐前先把一份放在门外,因为主也曾是路上的客人。」
「上面这一段是拉丁文,门棱上那一段是欧甘文。」麦克菲伊说,「你读出来的时候,觉得它们也没有区别?」
「没区别,说的都是留一份。」
白发巨人抬起下巴,往坡上那圈石头看了一眼:
「这座镇最下面是前罗马的凯尔特底子,那一层管的就是界,也就是里外和进出,谁能过谁不能过。
隐修士来了後,没有去拆它,他们先在门棱上刻了一句欧甘文,说留了就是客,不留就是别的东西。
再往上他们才写拉丁文,写因为主也曾是路上的客人。」
白发巨人把手掌摊开:「同一句话只是被转译了两次,底下那一层还保留着原意,所以这片土地才会认帐。」
李察坐在门槛上,一直也没有说话。
【思辨】和【学识】都在默默运转中,逐渐积累着经验进度条。
他低下头,把那卷拓本收进包里。
麦克菲伊忽然说了一句。
「你回去把这一套棱读法都写出来,字位切法、深浅起笔,加上这一卷两面的拓本,等我抽出时间就来给你批改。」
李察眼睛一亮,他知道这是什麽意思。
「所以您是准备教我……」
对方把手插进口袋里。
「别高兴得太早,我可比莫蒂默那个老家伙严格。」
傍晚,两个人在坡上收最後一份拓本。
日头落到海里去了,天边那条线红得脏兮兮的。
麦克菲伊从怀里摸出那只扁酒壶喝了一口。
李察在他旁边坐下来,想了想,把憋了几天的话说了出来。
「麦克菲伊教授,我上个月跟莫蒂默教授聊过一次。」
「聊什麽。」
「聊工业。」
麦克菲伊转过头。
「我当时问他,几万个人在同一刻做同一件事,这在以前需要什麽。」
「他说需要一场战争,或者一场瘟疫。」
「现在呢?」
「一张报纸。」
「铁路、电报、留声机、摄影、报纸、流水线,这些正在造出前所未有的传播。」
坡上安静了一会儿,麦克菲伊把手撑在膝上。
「你在算碑。」他说。
「碑?」
「五大传统都立着一片碑林,一块碑就是一件从来没人做成过的事。」
「猎月传统我年轻的时候数过,目前总共十九项伟业。」
「这麽多年过去还是十九项。」
李察坐直了。
「第一项伟业是第一个把猎物献给月亮的人。」
「第五项是一人让一个国家长期活在恐惧中。」
麦克菲伊缓缓回忆着:「第十三项是在一夜里把一整支不该存在的军队猎杀乾净。」
「到最新的那一位,我发现好做的事全被做完了。」
白发巨人把手放了下来。
「猎月传统作为五大传统,上面的位置比典籍传统坐的更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