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自己的镜 (第3/3页)
绿毛妖犬从海面上跑了回去。
他把静水铺开,去照路上那二百来个人。
第一次照,他找到站在偏後位置的一个男人。
他身上那一层以太里压着和这个小包同一种成分的来路。
李察把命名推了出去:
「盖奥斯多瓦一带的那一位。」
以太顺着传导路径,挂上了。
那个赤脚男人在路上擡起了头,和刚才被港口和舱名叫醒的人一模一样。
天上那一整片亡者群,在他头顶上打了个旋就绕开了。
李察给的是归属,一个人只要还有一处地方接纳,哪怕那处地方只有一把土那麽大,他就不在名单上了。
「第二位。」李察拿起第二个小包。
他刚要把静水铺开去照,亡者群已经俯冲下来。
李察把飞行鞋一推,人横着切了过去,硬生生挡在那一条线上。
他这一挡,静水碎了。
等他重新把凝镜法拉起来,亡者群已经衔走了两个。
李察把第二包土捏在手里,眉头紧锁。
镜面第二阶段他一直摸不到的那道坎,一施法,水就散。
李察把凝镜法重新拉起来需要四个周期。
这次他把节律往下压,同时试着把命名推出。
推到一半水面再次炸开,凝镜法散了。
他喘着气擡起头,亡者群又衔走了一个。
李察站在卵石上,忽然很想骂人。
【思辨·内醒】就在这时候回看在自己身上……照见这是个正在很努力地把自己水面端稳的人。
端,他从练凝镜法的第一天起就在端。
早上起来端,走路端,上课端,跟人对练也端。
他把镜子当成自己举在手上的碗,走一步护一步生怕洒了。
小姨说:「镜要照人,人得先稳。」
玛丽夫人那一夜的猫访问却提出另一个方向:镜子不出门。
「不往外求,只问自己现在手里的。」
李察停下来了,什麽也没做,他看见了此时自己焦躁的内心。
那段停下来的时间里,亡者群就在他头顶上抓人……他能感觉到。
李察松开了手,不端了。
镜子不需要谁去端着,它挂在那里人来了就会照。
胸口那棵倒置的光树,叶子一片一片舒开了。
以太波动往下沉,沉到那条线上还在往下沉。
李察睁开眼睛。
整片海、整条路、天上那一片摊平的黑、坡上那八双起落的手……全部照了进来。
他擡起右手把第二个命名推了出去,水面却没有碎。
「第三位。」静水没有动。
第四个、第五个、到第八个的时候他已经能一边照着亡者群的动向,一边把命名推出去。
李察照见它俯冲後飞过去,人挡过去水面还在。
直到他把那些全部念完,剩下这些人就是什麽都没留下的了。
李察蹲了下来,漠然的看向天上那条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