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我该上天国 (第3/3页)
「这是现在的军礼。」
「现在的军礼怎麽这麽蔫。」
「军士说手心朝外会看见掌心的老茧,不体面。」
「我们那时候就是要人看见老茧!」红外套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你不给人看老茧,人家怎麽知道你扛过枪!」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你扛枪一天有两先令,能不给人看麽?」
「两先令怎麽了!」
「我那时候一天六便士。」
「你那时候还没有先令。」
科尔曼站在中间,转着脑袋听他们吵,一时插不上话。
他这个时候已经逐渐意识到了,或许自己根本不在什麽天国。
老学者把耳朵後面那支笔取了下来,在卷上写了一行。
科尔曼试探着问了句。
「老先生,这里……发军饷吗?」
卷轴上那支笔停住了。
「你说什麽?」
「发钱啊。」科尔曼煞有其事,毕竟他家境也不富裕。
「我在下面一天一先令三便士,扣掉伙食和洗衣到手大概九便士,我想问问这里是怎麽算的。」
队伍炸了。
那笑声一列一列往後传,传回来的时候又变成了:「新来的问猎主要军饷」。
抡斧子的年轻人笑得在鞍上直不起腰:「六百年了,六百年没人问过这个!」
「三百二十年。」
「……你算的是你自己进来那年。」
老学者倒是没笑,他把笔重新握好,答得一板一眼。
「按功分帐。」
「功怎麽算?」
「追得远的,咬得准的,走在最前替队伍认路的分得多。」
「那我今晚有功吗?」
「你今晚是货。」
科尔曼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那也合理。」
「……你倒是好说话。」
「我在军校被淘汰过一次。」科尔曼说。
「淘汰那天教官说我这辈子最好别去当文书,因为我当文书可能会被叫去打杂。」
老学者看着他,没接这句。
「你不难受?」
「难受什麽?」
「你死了。」
「我十四岁那年就被人告诉说完了。」科尔曼摸了摸自己的背。
「後来这五年多,我一直当是白拿,白拿的用光了也不好意思去讨。」
队伍里那点笑声已经散了。
「再说,我本来以为死了要去灵界。」科尔曼接着说。
「我有个好朋友和我讲过一次灵界是什麽样,讲完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现在这样挺好,还能接着干点什麽。」
「干什麽?」
「不知道。」科尔曼老老实实:「反正比一个人泡水里强。」
老学者低下头,在卷上又写了一行。
「你叫什麽。」
「科尔曼。」
「全名。」
老学者把它写下来了。
「再说一遍你母亲的名字。」
科尔曼张开嘴,名字他过了三秒才想起来。
三秒不算什麽,但已经够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老学者把笔别回耳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