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圣女与护国公 (第3/3页)
什麽,他看不见?」
「我看他是读书读傻了。」
老学者把耳後那支笔取下来,在卷轴上写了一行。
写完抬起头,看了影子很久。
猎主的鹿角一动都没动。
「你确定。」
「确定。」
猎主说:「这些都是顶尖的奇物,寻常大精通都不一定有一件,你不要?」
「我知道。」
「那你为什麽不要。」
影子把双蛇杖顿了一下。
「我今晚该得的战利品,加上一件高等奇物就超出额度了。」
云上又静了一会儿。
然後猎主笑了。
那笑声比它今晚任何一次都痛快,滚过整支队伍,几万匹坐骑同时刨起蹄子。
它一边笑,一边极其利落地把云面那只柜子合上了,合得又快又乾净。
拎烧黑木头那个当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瞧瞧。」他拿炭尖点猎主。「瞧瞧这一手。」
「闭嘴。」
「我夸您呢。」
「你今晚夸了我两次。」
「那是因为您今晚省了两回。」
老学者把笔别回耳後,站起来。
他走到影子旁边压低了声音,虽然在这上面压低了也没什麽用。
「小伙子。」
「它这一柜子摆了这麽多样,其实一样都舍不得拿出来,摆出来是想看你伸手。」
「那要是我真伸了呢。」
「那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它会替你惋惜几句,再替你安排一匹马。」
那块黄铜碎片浮了过来,落进影子掌心。
入手是凉的,凉得不像铜。
猎主把号角重新举起来。
「天要亮了。」
「今晚这一场,算你一份。」
号角吹响了,那一声很短,是收工的调子。
几万骑往东南方向散开,散得极快。
队伍最末那几个还在争一只鞋究竟是羊皮的还是牛皮的,争着争着就没了声音。
云散了,底下那片低地露了出来。
运河水面上开始有光,光是从东边一线一线铺过来的。
八千米的战线上,抬担架的人还在走。
李察睁开眼的时候,第一样看见的是自己的膝盖。
那件外套滑到了脚边,沾了一层露水。
他伸手去够,够到一半发现手指僵得不听使唤,弯了两下才弯下来。
後院的冬青上全是水,天已经亮透了。
杰拉德坐在他对面那张石凳上。
老人膝上摊着一份晚报,从昨夜到现在没有翻过页。
「回来了。」
「回来了。」
杰拉德把报纸折起来夹到腋下,站起身。
他起身时候膝盖响了一声,自己没在意。
「确实是天亮前,就差七分钟。」
「我不知道您在数。」
「我数了一整夜。」
杰拉德说完就往门厅走。
「门柱上那点草没了。」
李察扶着藤椅站起来,走过去看。
左边那根石门柱底下,昨夜立着的那半捆乾草只剩下碎屑。
「霜是从上往下化的。」杰拉德说。「正常的霜从底下化。」
李察没有接话。
管家在这时候从门厅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浮肿。
「老爷……少爷……」
他看了看石门柱,又看了看李察。
「柴房那半捆草,我今早去看也没了。」
早饭摆上来的时候,李察一个人吃了好几份。
杰拉德坐看着外孙把第二盘熏鱼刮乾净,把手里刀叉放下了。
「那一位到底给了你什麽。」
李察把手在餐巾上擦了擦,从内袋里取出那块黄铜碎片放到桌布上。
杰拉德的灵视在上面停了很久,脸色很怪。
但他什麽也没说,把碎片推了回来。
「外公,他们给了我一个名头。」
「什麽名头。」
「传令官。」
杰拉德把茶杯放下。
「义务呢。」
「没有。」
老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那它是真的舍不得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