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往高处爬 (第2/3页)
「1:40!」他喊着,这是科尔曼的习惯。
科尔曼趴在沙袋上换气,换到第三口的时候,忍不住咳出一小块粉红出来。
然後他又义无反顾地转头冲了下去。
第二趟搬出来的是工兵。
那家夥一直吹嘘他们那边的狗有多大,坑挖得比谁都深。
但坑深的意思就是自己灌的也比谁都满。
科尔曼把他从坑里拖出来,发现那身体已经不再像正常人应该有的软度了,但他还是拖了上来。
拖上来也是白拖。
「科尔曼!」鲍德温从踏板上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别救别人了,我们先往南退,先把自己命保住再说。」
就是因为自己要没命了,才要救别人。
科尔曼擡头来看着他,少校周身以太还亮着,把自己护得乾乾净净。
他把领子从少校手里抽出来,没解释。
「下面还有人,长官,下面全是人。」
鲍德温压着自己情绪。
「我们带不走几个的。」
科尔曼笑了笑。
他说完又翻下去。
第三趟、第四趟、第五趟以後,他已经数不清了。
他有一趟转错了方向,在壕沟底面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卷电话线。
有一次他又把人拖到一半,手滑让那人又滑到下面去,他不得不再下一次。
有一趟他上来的时候,听到塔克在旁边喊数,都没听清。
他也停下来过,这一次他是真的停了。
他蹲在踏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胸腔里塞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
脑子非常清楚地想着:够了,自己这两年没白活,回路没白接,回去以後可以跟人吹牛逼了。
他就这麽蹲着,一边喘气一边想着回去以後该怎麽讲。
但是到第五趟以後,计时的不只塔克了。
整段壕沟的活人都在看着。
有人替他数着他上来的次数,有人在他翻下去的时候搭把手把他往下送,三个从别的排跑过来的人里有一个开始学他的样子解自己裤带。
那些眼神他认得,也不认得。
他十四岁在圣乔治的操场上见过一次。
教官领着一个学生走过队列,全队都是这麽看那个人的。
他站在最後一排擡着下巴看了很久,看得脖子发酸。
後来测回路的人把手从他背上拿开,说了句「下一个」。
他就再没被这麽看过了。
家里那条柯利犬倒是被这麽看过。
它衔着报纸从门厅跑进来,父亲会放下刀叉,拍两下手。
想到这里,科尔曼站起来又下去了。
等最後一趟上来,他把那人推上踏板,自己爬着沙袋坐在上面。
布从他脸上滑下来,他懒得去拿了。
「塔克,这一趟多久?」
塔克把怀表凑到眼前,手抖地看了三遍才看出来是什麽:「2:11」。
科尔曼笑了笑:「我憋气破纪录了。」
然後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鲍德温冲了过来,他把手压在科尔曼胸口上。
把以太一股一股往里灌,推循环、振心肺、逼血液回流。
这些手法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做到闭眼都不会出错,甚至他也开始想用【月钉·返照】去紮科尔曼身上。
但等他想紮的时候,掀开衣服才发现,科尔曼背後已经被紮了密密麻麻的一片蜂窝状的孔洞。
鲍德温的手停住了。
他蹲在那里,让旁边的被救上来的兵丁都不敢出声。
然後他伸出手把对方脖子上身份牌摘下,起身要离开。
「他前几天寄了卡。」塔克突然说。
鲍德温没回头:「上面留了什麽?」
「我已收到你的信,我身体很好。」
看到在场军衔最高的长官都走了,这帮溃兵也做鸟兽散。
有人撞翻了科尔曼的背包,背包滚了半圈,里面铁皮盒的盖子被磕开了。
姜饼撒在踏板上,被踩得碎了一地。
军士把科尔曼旁边那块布拿了起来,发现布早就已经干了。
………………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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