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说话的资格(月票加更2) (第3/3页)
摞推过来,盯着他看。
「你袖子上有草。」
李察低头看了看,两根草秆卡在袖口线缝里,昨天扑打过好几遍也没扑乾净。
「扛过一捆乾草。」
「这几天的补课你全挪开了。」
「有点事。」
克拉拉没有追问。
「回来以後。」克拉拉站起身,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记得来上课。」
当天晚上,训练室的铁门从里面插上。
李察在场地正中站定,把影子唤了上来,让它戴上面具。
他这才想起一件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的事。
影子不会说话,但如果开不了口,那个「说话的位置」就是猎主赏给他的一把空椅子。
他把一句最平常的话顺着那缕灵递过去。
「今夜风从西北来。」
那句话从赫尔墨斯面具下出来了。
它没有回声,进耳朵後直接把一句已经写好的意思摁进你脑子里。
摁进去後,你会觉得这话本来就该听。
李察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後颈上起了一层薄汗。
信使替神传话,从来不需要嗓子。
他又试了三次,三次都一样。
然後他试着把【逆使之面】发动,让两条金蛇的纹路在灵视里翻了个面。
蛇头朝内咬住自己的尾巴,把面具从里侧封死了。
面具原版没了,杖也跟着散了。
他张开嘴,那缕灵递过去的话,卡在了那张封死的面具後,一个字都没出来。
李察早知道这两样互斥,真试出来的时候还是在心里骂了一句。
「通」的门关上,谁也定义不了他;
门关上的同时也说不出一个字,手里也没有那根不许人动手的杖。
回到切尔西路的时候,管家正把柴房的门推开,手里抱着剩下那半捆乾草。
「少爷,这个……早就干透了,柴房里又潮,我看不如……」
「留着。」
「留着做什麽用呢?」
李察想了想。
「过节。」
管家张了张嘴,最後什麽也没问,抱着那半捆草挪回柴房去了。
走到门口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这一家人一年比一年难伺候。
杰拉德在後院蹲着给那排冬青松土。
「东西齐了?」
「齐了。」
铲子往土里一插。
杰拉德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天亮之前要回来。」
「知道。」
黄昏最後那一线光落在後院墙头上,风变了。
………………
五点差一刻,云雀不叫了。
科尔曼第一个察觉到的是这个。
那一整片吵得人心烦的鸟叫,一层一层地退下去,退得乾乾净净。
他直起腰往北看,一开始以为是烟。
炮打完了总要起烟,白、灰、黑,起来了就往上飘,飘散了就没了。
这个不往上飘,它从敌军那道战壕前面出来,一列一列地出来,出来以後贴着地面往前推。
推的高度大约到一个人的腰带扣,齐齐整整的一条。
八千米宽的正面上,从西边望不到东边。
颜色是黄绿的。
鲍德温从断墙上跳了下来。
「毒?」
「我不知道。」
前面炮兵阵地上的挽马,一群一群地挣断缰绳往南跑。
科尔曼趴到断墙上,把望远镜举起来。
他看见守备师的战壕里,人都在往上爬。
爬上来的人一个跟着一个往後跑,跑到一半就倒了。
有的跪在地上抠自己的领口,抠得脖子上全是血口子;
有的两只手撑在地上,脑袋垂着,往下吐白沫;
还有的就地打滚,滚进垄沟里,就没有再起来。
风把那样东西往这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