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沃尔堡之夜(盟主加更14) (第3/3页)
。」
「整理完了给我看一眼。」
科尔宾又坐回了那堆拓本後面。
「不用署我的名,我只想看看。」
从圣三一学院出来,天已经完全暗了。
学院区主路上那几盏煤气灯照旧拧得很小,光落在地上被水洼一块一块接住。
李察沿着路走,风从背後过来掀了一下他的衣角。
那几天系里的门一直关着。
格里尔的课停了两次,告示板上又贴了一张要人的条子,把最上面那张募兵海报压掉了半边。
走廊里碰见的人都走得很快,谁也没工夫多看他一眼。
这倒好,他手上要做的事,正需要没人多看他一眼。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他把桌子清空了。
塔罗牌,铜碟,符石,小半瓶垂星砂。
这套东西他摆过不知多少回。
第一个问题,他在心里改了四遍。
不能问未来,所以只能这麽问:「那一夜,我怎麽做最好?」
第一张:【恋人·正位】。
一男一女赤着身子站着,中间隔开一段距离。
女人身後是一株结了果的树,树上盘着蛇;
男人身後是一株烧着的树,火苗从枝头往上蹿。
两个人头顶悬着一位张开双臂的天使,天使上是太阳。
那两个人都仰着脸,各自看头顶。
赫顿先生教过他这张牌,借这张牌把话引到了影子上,当时他说的是二元对比。
也就是说,在那一夜里他和影子会被分开,一方有难不会牵扯另一方。
第二张:【权杖八·正位】。
八根杖在半空飞,飞得又快又齐,斜斜地朝下方一片开阔地去。
杖头都还发着新芽。
牌面上没有人,更没有一只握着它们的手。
底下有一条河,河水静静地流,河边有一所很小的房子。
八根杖,一根都没有落地。
还有那所房子,代表着归处。
李察在这张牌上停了很久。
自己不能停,不能落下来,猎手是不该看见天亮的,天亮前影子必须返回。
第三张:【权杖五·正位】。
五个年轻人,各举一根杖搅在一处。
杖和杖架在半空,有两根已经碰上了。
五个人穿的衣裳颜色全不一样,你看不出他们是在打架还是在较劲。
地上没有血,也没有倒下的人,但牌上没有一个人是空着手的。
李察把这一张细细解读。
五个人抢的是同一样东西,谁也不肯先松手。
那卷羊皮上写得清清楚楚:功要自己去挣,战利品按各人的功来分,分得最多的是走在最前的那几个。
所以那一夜,影子不能站在旁边看着。
最後一张,问盲区。
翻出来是【皇帝·逆位】。
一个人坐在石座上扶着扶手,膝上横着柄短杖,座背那四个公羊头一律朝外。
倒过来看的话,石座在上,人在下。
膝上那柄杖顺着腿滑了下来,快要脱手了。
李察捧着这张牌,心里升起凉意。
规矩护着他,是因为那一位还在座上。
李察把这张牌单独摆到一边,没有收进牌堆。
综合几张牌,给出的启示其实已经相当明确了。
【权杖五】那一张说得明明白白,那一夜没有一个人是空着手的。
分帐按功来分,站在旁边看的人一根毛都分不到。
所以影子既要走在最前面替那支队伍认路,也要在猎物被赶起来的时候,自己咬住一个。
这就有了个麻烦。
认路靠【哨兵】,把影子感知往外摊;咬住一个,靠的是【影卫】。
一散一聚,两股力方向反着。
同向的名字才叠得住,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名字,还要能够同时完成这两件事。
李察把笔放下。
桌角那一遝六十七封信,最上那一封还摊着,写信的是德文郡一个猎场看守:
「它蹲在那里的时候,我们家那两条猎狗趴在地上不敢擡头。
我倒觉得没什麽可怕的,它又不着急。」
这世上确实有一样事物,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李察在笔记本上写下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