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归人》 (第2/3页)
李察吹灭了它,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他脑子里已经跑到了更远的地方。
连载要是反响不错,在《世纪评论》上站住了脚,攒下一批忠诚读者追更,那就完成了第一步。
一期一期登,读的人再多也就是俱乐部里那几千双眼睛。
要是往後手里有了更多资源和钱,这出喜剧配画的话,呈现效果肯定更好。
讽刺漫画在当下的帝国还是非常新颖,吸人眼球的产物。
他可以让人画出那位大臣挺着肚子说漂亮话,次官在他背後眯着眼睛盘算。
识字的看字,不识字的看画,看完都记住了那两张脸。
底下的报童筐里能塞,上面的俱乐部茶几上也能摆。
到那时候《异闻辑》和这漫画,都可以全面铺开。
李察笑了一下,想得太远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
………………
帝都大学里,最近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话剧社要排一出新戏。
这个社团平时排的都是些老掉牙的东西。
莎士比亚,谢里丹,偶尔来一出改编的古希腊悲剧,年年那几出翻来覆去演给同一批人看。
战时人手抽调得厉害,社长换了三茬,今年本来是准备停演的。
结果三月十号的告示板上,贴出了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归人》
费舍尔第一个看见的,他把李察从教室里拽了出来。
「原创。」他指着那张海报,一脸不可思议。
「你信吗?帝都大学话剧社搞原创?」
「上一次原创是什麽时候?」
「一八九一年。」费舍尔答得飞快。
「演的是《学监之死》,讽刺当时那位教务长。」
「结果呢?」
「教务长看到一半退场,第二年话剧社经费快砍完了。」
费舍尔把手插回口袋里。
「从那以後二十四年,他们再没敢碰过原创。」
三月十二日,皮特里大楼东侧礼堂。
开演前十分钟,格蕾从人群里探出头来。
她穿着校服外套,脸颊被外面的风吹得发红。
她在人堆里踮着脚找了一圈,看见李察眼睛一下子亮了。
「李察!」
她挤过来的时候撞到了两个人,一路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情人节那天你不在……」
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了,脸更红了。
「这个给你。」她把锡盒往李察怀里一塞。
李察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心形小点心,一颗都没碎。
「我做了三炉。」
「前两炉呢?」
「前两炉我自己吃了。」
李察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糖霜硬了,杏仁香气也淡了不少,最里面那一点点柠檬的酸还在。
「好吃。」他说。
「那你再吃一颗。」
李察又拈了一颗。
灯,就在这时候暗了下来。
一块灰布挂在後墙上,就是全部的舞台。
灯只有两盏,从侧面打过来把演员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台前那一排空地上。
李察认识的熟人基本上全来了,费舍尔怀里揣了个纸包,进来就开始剥花生。
序幕很短,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敲门,门里没有人应。
他站在那里,把帽子摘下来又戴上。
第一幕在教区办事处。
「先生,您要证明您活着?」
「对。」
「谁说您死了?」
「你们。」
「那您得先证明我们说错了。」
底下有人笑了一声。
办事员翻开一本极厚的册子,念了一串编号。
告诉他要一份生存证明,需要两名认识他五年以上的证人。
他说我妻子认识我十一年。
办事员说令夫人已经就您的亡故具结过了,她现在改口就是伪证。
第二幕全是办公室。
同样的两个演员换帽子,一顶一顶地换。
绒帽是抚恤科,硬檐帽是户籍科,无檐的是徵兵办,观众笑得越来越响。
抚恤金五镑,办丧事花掉了。
要被判定为活着,得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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