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新连载 (第3/3页)
费舍尔指着那段节选:
「发丧那天,我们才第一次走进这栋房子。
楼上点灯的那间屋子里,桌上摆着四副刀叉却没人使用。
床脚下还放着三双男人的靴子,最小的那双主人要是还在的话,今年也有50岁了。
窗台上一圈盐,灯芯是当天清早新剪的。
那几个人里面,走的最晚的一个也走了有将近40年了。
我们本来要笑她痴的,但真的站在这间屋里,谁也笑不出来。
出门的时候我们才明反应过来,这40年里,痴的哪里是她?
她一个人替我们把全岛该守的全守着。
好让我们这些人腾出手来,心安理得过自己的日子。」
「那天夜里,不知谁起的头,先是崖根下鱼行那排矮屋,跟着码头后街全岛窗子一扇接一扇地亮了起来。
从崖顶往下望,整座岛屿自己成了一盏灯。」
费舍尔等到他看完,盯着他。
「你怎麽12月份写的文章里面就有撒盐、留灯、门别急着开这些?
难道你早就预料到了会有哀悼日这一夜了?」
李察打了个哈哈,没有去正面回答他。
自己当时确实通过麦克尼尔夫人那边,还有神谱沙龙聚会的情报交流上,知道了一些风声。
这篇徵文算是他押题的产物,但他也没想到後续反响居然会这麽好。
副刊的末尾,编辑写了一段评语。
「作者李察·威廉士,18岁,布里斯顿人,现为帝都大学古典学系的预科生。」
「本会去年12月底评审此稿时,几位评委都有争议。
有人觉得这份稿子的基调有些过於低沉了,不太符合鼓舞民气的原本意思。」
「但在哀悼日後,我们重读此文才知道其低沉处,正是其深切处。
作者以一岛之隐忍写举国之哀恸,又於哀恸的底色下埋下一层,天亮了人就回来了。」
「悲而不伤,哀而能起,这正是我们帝国子民在国难中最应该听到的一句话。」
李察读到这里才知道这篇东西为什麽会这麽火了。
不全因为写得好,发的这个时机也正好对得上。
几十万家庭刚刚为自家回不来的人低头哭泣,报纸上每天都是长长的阵亡名单。
这个悲怆的时代,需要一个能替他们哭的人,也需要一个擦乾眼泪站起来的人。
他这篇散文把这两样全部都占了。
当然不止文章本身,要真的是一个普通北方少年的徵文,写得再动人,也未必真的能获奖,还被捧到《帝都晚邮》的头版。
说白了还是要看背景。
李察把报纸叠好,还给了费舍尔。
费舍尔还在一边念叨着。
「你真的要出名了,威廉士。
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小圈子里要出名,大街上可能有人都会聊到你。」
徵文火了後的第5天,世纪评论的主编给他发了一篇约稿函。
这《世纪评论》和那个《北方文学评论》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世纪评论》这个档次,上流绅士和官员就会开始翻阅了。
主编在信里说得很客气,说他看了李察的那一篇徵文觉得写得不错,询问李察是否有意在本刊上开一个长期专栏。
题材不限、字数不限,稿酬从优。
李察觉得,从优的稿酬他要,但由此获得的名声和影响力他同样也要,两手都抓,两手都要硬。
《异闻辑》写给底层,《北方文学评论》写给中层,而《世纪评论》的读者是另一拨人。
他们在俱乐部的皮沙发里翻报纸,或者在内务院和陆军部里签字盖章。
这些人说一句话,就能让底下的一圈人跟着点头。
如果能够在这些人里让他们留下印象,甚至具备一定影响力,那李察未来的路也就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