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双蛇杖(盟主加更7) (第3/3页)
玛丽夫人不知什麽时候站到後院门口。
「奇物随技艺蜕变,那是尺。」
「你这一届里,应该没几个人比你更快。」
李察抱着斯芬克斯灯,没接话。
六点十分,光漫过屋脊。
风歇了,河沟上那层雾开始消散乾净,铺路石一块一块地干起来。
极远的地方,一声号角单独响了一下。
很短促,是收工的调子。
………………
骨丘园,淩晨四点四十。
杰拉德还站着没动。
他以为号角会再折回来,猎主总要来的,门柱上那枚请柬是他亲眼看着刻上去的。
切尔西路十三号,淩晨五点整。
管家在门廊下守了一夜,灯里油快烧乾了,他擡头看了眼那根门柱。
左边石柱上那枚齿痕状的刻纹,不知什麽时候淡了。
雨水顺着凹槽往下淌,那道刻痕已经浅得几乎看不出了,像是被什麽从里一点一点地抹掉了。
管家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
骨丘园,淩晨五点五十,天边透出了一线灰。
杰拉德还站着。
他这辈子在猎场上守过的夜比谁都多。
但他从没守过这样一场,满地都是他亲手清出来的战果,仗打完了,该来收他的那位却没来。
他把灵感往附近探。
号角声,一点都没剩下了。
狂猎的队伍走得乾乾净净,再也没朝这边来过。
一头猎犬,从园墙外小跑了过来。
杰拉德的心提了起来,来了。
那犬顺着窄道跑到他跟前,通体的黑。
它绕着老人转了半圈,把鼻子凑到他腿边嗅了嗅。
杰拉德站得笔直,等着,他等这一刻等了两个礼拜。
等它认出自己味道,等它冲外面那片夜叫一声,把主人引回来。
那犬嗅了两下。
然後,它打了个喷嚏。
它退开半步,抖了抖身上水汽,把杰拉德从头到脚又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猎犬见着猎物的那种锐利,只有一种……找错了门的茫然。
它转过身小跑着,从窄道另一头出去了。
杰拉德看着那条黑尾巴消失在园门外的雾里,半天没回过神。
名册上,没有他的痕迹了。
他不知道为什麽,他想不通。
骨丘园外,淩晨六点十分,送奶车来了。
马蹄踏在湿石板上,得得地响。
车辕上挂的那只铜铃随着车身颠簸,叮当,叮当。
送奶的夥计缩在斗篷里,一户一户地把奶瓶放到门口的台阶上。
他路过骨丘园那扇锈门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那个愣愣站在正中的乾瘦老人。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麽,又赶着车走了。
铃声远了,杰拉德还站在坑心。
东方那一线灰宽了,天已经亮了。
猎手是不该看见天亮的。
杰拉德守了四十九年的夜,从没在猎场上等到过日出。
狂猎该在天亮前就结束,一边是他活着回家,一边是他死在夜里。
他今夜哪一样都没落着。
他拄着刀,站在渐渐透亮的园子里。
满地的狼藉在晨光里显了形。
破布,碎骨,石灰都是他打的,但打给谁看呢?
听到外面动静,他慢慢把刀收回鞘里,塞进皮包里面藏好。
一辆巡逻的自行车,在园门外停下了。
有个穿制服的年轻巡警,扶着车把探头往园子里看。
他看见冷杉底下,一个上了年纪的绅士穿着身考究的猎装,背着皮包孤零零地站在一片乱七八糟的墓地正中央。
巡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老先生。」他隔着栅门喊。
「您……需要帮助吗?」
杰拉德转过头,晨光落在他脸上。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