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死荫的幽谷 (第2/3页)
车在外面等。」
回到切尔西路的时候,天光已经开始往梧桐树的枯枝上收了。
伊莎贝拉没进宅邸。
「我得回学校了,期末卷子还差一摞没改完。」
她裹紧围巾,朝马夫点了点头,临走前扭过身。
「你去约克郡的事,注意安全。」
宅邸安静了下来,鲍德温和文森特二十六号凌晨就上了返程军列。
李察上了二楼,书房的门半敞着,杰拉德站在窗前。
「关门。」
李察把门带上了。
杰拉德转过身来。
「鲍德温今天上午给我发了电报。」
「圣诞那天,前线停战了。」
………………
弗兰德斯,伊普尔突出部南段。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十点。
阿什福德家到了这一代,都深谙保存实力的道理。
鲍德温带的猎手小队,常年苟在战壕後方三英里处紮营,领了个给隐秘者当巡护的差事。
巡护小队里资历最老的叫罗根,威尔斯人。
颧骨上两块冻疮从十一月长到现在没好过,结了痂又裂,裂了又结。
他今晚值夜,脑袋枕着背包。
钢盔垫在屁股底下,坐那玩意儿比戴那玩意儿舒服。
罗根已经习惯了炮声,四个月够你习惯任何事情。
可十点刚过,炮声停了。
罗根从背包上弹了起来,寂静比炮弹声更可怕。
他蹲在壕沟火步台上,把头盔重新扣好,朝壕沟顶上探了半颗脑袋。
看到了大约三百码的范围。
泥浆、弹坑、翻浆的黏土、倒塌的铁丝网桩子。
月色淡得像兑了水的牛奶,云层压在头顶上方。
罗根的微循环震了一下。
很轻,和执行巡护任务时在薄弱点附近感受到的不同。
那种是外部压力挤进来,这一下是从地底往上顶的。
他把灵视打开了,想起小时候在威尔斯老家看过的沼泽。
春天冻土开化,泥塘下沼气往上涌,水面上咕嘟咕嘟地鼓起一个一个的泡。
泡破了,臭气散出来。
无人区的地面正在做同样的事,只不过涌上来的不是沼气。
整个无人区的地面上,同时站起来了几十个死者的灵。
然後是上百个,数量不断扩大。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壕沟里有人唱歌。
是日耳曼语:stille nacht, heilige nacht...(平安夜,圣善夜……)
先是一两个嗓子,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接着越来越多声音加了进去,壕沟里连成了一片。
罗根右手边隔了三个弯道的壕沟段里,有个约克郡口音的兵起了头。
嗓子哑得厉害,跑调跑出了弗兰德斯,唱的是同一首歌。
十几个人跟着唱了起来。
两边壕沟各唱各的语言,旋律拧在半空中,居然合上了。
罗根蹲在火步台上听着,没唱。
他的嘴唇乾裂,冻疮被风一吹又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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