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阴雨连绵 (第3/3页)
粮食价格永远比对拉丁文变位更在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之间很平静。
对饥饿的恐惧,比对帷幕後的东西让她更加根深蒂固,因为前者是她从小到大每天都在面对的东西。
两个人走到了教室门口。
费舍尔已经在里面坐着了,额头上那块绷带终於拆了,留了一道粉色的新疤。
他见到李察就招手。
「威廉士,你看今天的报纸没有?」
「哪一份?」
「《帝都晨报》。」费舍尔把报纸递过来,翻到了第三版。
第三版的中间位置,有一篇专栏文章。
标题是:「前线来信·一位母亲的疑问」。
文章下面印着编辑部的注释,字号小得需要凑近了才看得清楚。
「本报收到多封前线军人家属来信,对官方公布的伤亡数字提出质疑。
李察扫了一遍那篇文章。
写信的母亲在信中说,她的儿子所在的营八月份出发时有七百多人。
十一月底来的信里只提到了「营里现在三百多个弟兄」。
她问:剩下那三百多个人去了哪里?
是调走了,还是已经不在了?
如果不在了,为什麽至今没有收到阵亡通知书?
那位母亲的名字被隐去了,信里提到的番号和部队编制也被打了马赛克。
可「七百多人」和「三百多个弟兄」这两个数字,赤裸裸地印在了报纸上。
「经审核後刊发。」李察把这行字又读了一遍。
「编辑部把信转给了陆军部新闻管制处,管制处看完了放行了。」
费舍尔把绷带旁边那块新长出来的皮肤挠了挠。
「你说这事是管制处真觉得没问题所以放行呢,还是他们内部也有人觉得该让外面看看?」
李察没接这个话。
他把报纸还给费舍尔,在自己座位上坐了下来。
课还没开始,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坐了不到一半人。
靠窗那一排空了三个位置。
其中两个是这学期开始後就再也没见过的面孔,听说是回家去了,回的是前线附近的家。
还有一个位置空着是因为那个学生感冒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李察翻出了笔记本。
今天上午的课是仪式语。
上课铃响了。
波洛克的粉笔在黑板上转了两圈。
「今天继续讲一个你们用得上的东西。」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行拉丁文。
「requiescat in pace.(安息吧。)」
波洛克把粉笔放回槽里。
「这句话你们在墓碑上都见过。
可你们知道它原来不是写给死人的吗?」
他扫了一眼底下的学生。
「它最早是写给活人看的。」
「活人站在墓碑前面念出这句话,就等於告诉底下的死者:『你可以不动了』。」
「言下之意如果你不说出这一句,底下那位可能会动。」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雨丝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和波洛克的粉笔字比起来要温柔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