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说不清的歌 (第3/3页)
「我顺着发生过的十几桩案例往回理了一遍,发现一个共同点。
每一次出事的沙龙,在座那些家里有从业者丈夫的太太们,她们丈夫全都恰好不在帝都。」
「有的上了前线,有的被抽调去外勤,有的出差在外地。
反正出事那一晚上,家里男人全都不在。」
「而且等丈夫一回来,或者分驻办的调查员一登门,那东西就缩了。
蜡筒安安静静,客厅里什麽痕迹都不留,跟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等调查员走了,等丈夫又出了门,过几天在另一家的沙龙上又来了。」
「换一只蜡筒,换一拨太太,唱的还是同一首歌。」
桌上静了好一会儿。
李察的後背有些发凉。
这东西明显是有意识的,而且相当狡猾。
「帝都分驻办那边也犯了难。」狄俄尼索斯又补了一句。
「每次去查都查不出东西来,报告里只能写『未见异常』。
写了三次『未见异常』之後,上面只能定性成『战时焦虑引发的群体性癔症』。」
「可太太们还在唱。」
「一个沙龙传到另一个沙龙,从切尔西传到梅菲尔,从梅菲尔传到布鲁姆斯伯里。」
轮到李察了。
他在心里把能讲的和不能讲的又过了一遍。
蒙斯天使这件事情,他有些东西可以讲。
「我说一段和蒙斯有关的。」他开口了。
桌上几人的目光转了过来。
「蒙斯那处薄弱点被远征军溃退时的死气搅醒了,帷幕後面凝出了一道阻隔追兵的东西。
士兵们叫它天使、叫它弓箭手、叫它圣乔治,说法很杂。」
「这东西,疑似已经被一位达人收走了。」
赫卡忒看向他:「赫尔墨斯的渠道倒是挺厉害。」
李察没有接这句话。
「我能确认的就是这些。」他把话收住了。
「具体被谁收走、收走後做了什麽用途,我的渠道到不了那个深度。」
赫卡忒没有追问,火炬与钥匙的轮廓在她头顶缓缓凝实。
「旧大陆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三相音色叠在了一处。
「帷幕在变薄,这句话你们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可今晚听完这一圈情报,你们应该觉着这句话的分量又重了一截。」
「它不止在变薄,还在往人世里长东西。」
「高地的橡树结出了黑色果实,帝都的留声机钻出了没人懂的歌,新大陆的殖民地把人的脸替换成了同一张。」
赫卡忒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在座的诸位都戴上了面具,各自的路都宽了一截。」
她的金面具从桌上六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可宽了不等於安全了,走得快的人,被盯上的也快。」
「下一次聚会,十二月中旬。」
「在那之前,各自珍重。」
三相音色一同落下。
「闭眼,数七下。」
李察闭上眼睛。
一,二。
弓箭手、停不下来的歌、黑色果实……一层一层往後退。
三,四。
神座霜豆、沉默蕨的孢子。
五,六。
七。
星海散了。
李察睁开眼,把今晚聚会的信息一项一项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帷幕在变薄,而且正以某种加速的方式往物质界渗透。
战争本身就是一台巨大的催化机器。
死的人越多,恐惧越浓,薄弱点越肥,帷幕越薄,渗透越深……然後更多的人死,更多的恐惧,更肥的薄弱点……
一个越转越快的、谁也踩不住的轮。
李察把窗户关上,回到书桌前。
明天开始,噤声术式能继续练了。
彻底熟练後的术式反转就在前面,他已经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