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一家的悲苦 (第2/3页)
沉,沉得很快。
「克拉苏之死」这句话落到帷幕後,它就生出了这样的器形。
李察知道自己一开始立论没打好,到这里为止他已经掉到下风。
帷幕後的秤梁倾斜,骗不了评委们。
可掉到下风跟输是两回事,他还有最後一段收束。
「收束三分钟。」主持人开口。
「正方先。」
李察走到讲席前。
「博尔顿先生讲他父亲塌方那一夜、母亲针下的两便士、他家里那一磅面粉。」
「我深感惋惜。」
他的语调慢了下来。
「可我想请评委先生们看一眼……」
「这些都是博尔顿先生一家的事。」
「一家的事立得起同情,立不起国法。」
讲堂里有几位评委极轻地点点头。
「今天我们在台上辩的,是发战争财的人是国之蠹虫还是国之栋梁。」
「国法不为一家而立,国法要为全境算帐。」
李察的视线扫过满堂。
「博尔顿先生母亲一晚两便士,是真的。」
「可帝国内,今晚还有上千万位母亲。」
「曼城北区一位军需厂女工,一晚做工十二便士。
她家里那磅面粉是工厂订单养出来的,从战时供货合同里出。」
「朴茨茅斯一位海军中尉的遗孀,丈夫上个月在多格滩沉了船。
她家里那磅面粉是恤金养出来的,恤金从战时债券里出。」
李察把手平摊到讲台上。
「博尔顿先生讲他一家,我也可以讲别家。」
「国法立在『我家』上,会天天换面孔。」
「今天为博尔顿先生母亲,明天为军需厂女工,後天为军官遗孀。」
「到最後,谁也站不稳。」
李察的视线落到讲席对面。
「算帐要算全,有蠹虫,也有栋梁。」
「一家悲苦不能替一国算帐,只能替一家说话。」
「正方坚持原立论:『发战争财』要拆开看,要分清。」
「分清靠的是数目。」
「完毕。」
讲堂里安静了下来。
李察的灵感扫过帷幕那一面。
那杆秤还偏着,可秤砣往中线挪。
那只灌着熔金的青铜瓶慢慢淡了。
公众席前几排有几位太太垂下了眼。
博尔顿一家不是全境,她们听得懂。
「反方收束。」
博尔顿站到讲席前。
少年的脸色发白,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条没绣完的手帕。
「……威廉士先生讲了两家。」
「讲得对。」
「我家里那一家,比不过他讲的全境。」
「可我母亲今晚不会停下针。」
少年把那条手帕搁到讲席上。
「反方坚持原立论。」
「完毕。」
这一回的掌声,明显比刚才李察讲完那一段时要弱。
评委席交头接耳了一段时间,主持人在台上宣布。
「预科组第一场。」
「正方李察·威廉士,言辞分八点八,宣告分八点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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