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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于水中归还(盟主加更3) (第1/3页)
变故,还是来了。
水里一只怨气极重的影子,避开了莎拉的枪口。
它扑的是站在防线最外侧的一个老猎手。
那老猎手是听钟声来的退休人员,岁数大了,手脚慢了半拍。
那只影子缠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水里拽。
「老雷!」
旁边一个猎手扑过去抓他的手。
晚了。
黑水卷上来,把那老猎手整个吞了进去。
水面上翻了几个泡,连屍首都没留下。
扑过去救他的那个猎手,僵在水边。
李察认得这两个人。
他们是一道来的,进分驻办的时候还在拌嘴。
一个嫌另一个枪法臭,一个嫌另一个嘴碎。
那个没被拽走的猎手跪在水边,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截铅笔,又从地上捡起那一遝纸里散落的空白页。
把他同伴的名字,添在了名册最末尾。
写得很慢,手抖。
可他一笔一笔,把名字写全了。
「老雷。」他对着帐房,说出了这个名字。
「塞缪尔·雷诺兹,猎手,四十八岁。」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把後半句说出来。
「……他欠我三个先令,上回打牌输的没还。」
帐房听见了,老牧师也听见了。
下一段歌,唱的就是塞缪尔·雷诺兹。
防线上倒下的人,转头就成了这支安魂曲里新添的一个名字。
水从脚边漫过,脏,黑,腥。
可那道逆流的光河,越来越亮了。
号子唱了不知多久。
水底下立着的影子一个一个,少了下去。
扛活的汉子们顺着歌的河,一个接一个地回了家门。
黑沟的水,淡了大半。
可有一个,还没走。
李察的灵视下,水底最深处那道被钉了十几年的影子还沉着。
莉齐,她是这整张锚网的转点。
别的影子是网上的结,她是把结全拢在一处的那只钉子。
她不松,这张网就垮不利索。
得有人单独送她。
「赫顿先生。」李察说,「莉齐这一个,我来。」
赫顿先生看了他一眼。
老人嗓子哑得说不出整句话了,他只是朝李察点了点头。
堤岸那一面,老牧师把号子停了。
他喘了几口气,回头朝队伍里看。
「还有谁?」老牧师的嗓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最後一个。」麦克尼尔夫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她朝老牧师说:
「是一个姑娘,得用《离别酒》这首歌送,那是她男人最喜欢哼的调子。」
酒馆收摊打烊前,老酒客们扯着嗓子唱给彼此送行的就是这调子。
老牧师把那调子起了头。
他起得不响,先是哼,再把词慢慢哼出形状。
「把我的杯子斟满吧,朋友,这是我喝的最後一巡。
我欠的帐都记在门後,来生用第一个铜板还清。」
堤岸上的男人们里,一个老搬运工先接了上来。
他扯着嗓子,把「帐记在门後」那一句拖得长长的。
唱得不像在哭,像在喊一个隔了几条街的兄弟回家吃饭。
第二个嗓子接进来,接着是第三个。
这些人攥着帽子站了大半夜,让摇篮曲哭过,让号子撕开过。
他们没想到自己今夜还要唱酒歌。
可这调子他们熟。
这调子他们在酒馆的木板凳上,给一个个走在自己前头的兄弟唱过。
他们一边唱,一边把帽子摘下来按在胸口上。
李察从腰里把那一枚铜便士摸了出来。
铜面温,这枚便士不知被人攥在手里攥了多少年,攥到包着层人手上的油气。
李察一直没想明白,老比格为什麽把这一枚便士留给他。
现在,他明白了。
堤岸那一面,第二段唱起来了。
「走过的桥,过的渡口,靴底沾过几个码头的尘。
今夜把帽子摘下来挂着,头要枕着河水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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