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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橡树下(月票加更44-45) (第1/3页)
「李察·威廉士。」
白须绅士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把车厢另外几位乘客都引得回了头。
他把帽子从膝盖上拿起来又搁了回去。
「我跟我那老朋友说过,今年那个第二名讲得比第一名还好。」
李察笑了。
「多谢您老人家给面子。」
「给面子?」白须绅士摆手:「真本事。」
他自报家门:退休的法官,年轻时在帝都政治经济学院念法学。
每年西塞罗杯都去当个名誉评委,今年没轮上他。
灰外套先生也报了名字:诺丁汉的羊毛商人,跑生意路上看了报纸上西塞罗杯的报导。
「原来是你。」商人先生跟他握了握手。
「那篇『文明的边界在哪里』,我在报纸上读了。」
「是吗?」
「我读不太懂那一段『水管』的譬喻。」商人先生坦白。
「可我跟我儿子讲,『读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这一段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说的。』」
「真巧。」李察客气地应。「先生的儿子今年多大?」
「十九了,在诺丁汉做学徒。」
商人先生说着叹了一口气。
「他不读书。」
车厢轻轻晃了一下。
帝都的天际线在窗外渐渐矮了下去。
那座几百年的老钟楼从一根细瘦的尖顶变成了天边一根针,又缩进了暮色里。
法官先生从内兜里摸出一只银制小盒,掀开盖。
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支支细长的雪茄。
「抽一根?」
「多谢,我不抽。」
「真是个学问人。」老法官把雪茄盒重新合上。「你父亲是做什麽的?」
「工程师。」李察答得不犹豫。
「布里斯顿那三座桥,桥下面的拱顶是我父亲画的。」
法官先生点了点头。
「好行当。」
「他自己也这麽说。」
「你母亲呢?」
「她身体不好,只能在家里帮忙。」
老法官没有再追问。
到站後,李察和两位先生告别,提着行李走出了车站。
煤烟的味道一进车站就盖上来。
先是鼻子里痒了一下,过会儿就习惯了。
李察沿矿渣巷往家走,街坊邻居里有几个人朝他打了招呼。
「威廉士家的小子回来了?」
老太太从门里探出半截身子,手里还拿着她那条擦煤秤的灰布。
「是啊,韦尔太太。」
「瘦了。」老太太眯眼睛打量了他一下。「脸上倒是精神不少。」
「帝都那边吃得不算差,就是走路多。」
「你妈说你考了什麽大学?」
「帝都大学。」
老太太把手里的灰布攥紧了一下。
「好,好。」
她嘴上说着好,看表情似乎不太信。
李察笑了笑,礼貌地说要赶着回家。
矿渣巷东头第七户,李察站在门口立了一会儿。
他把行李轻轻搁下,深吸了一口气。
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味道。
家常的肥皂粉味,母亲烧的那壶茶留下的茶香,还有伊芙琳熔黄油的甜气。
厨房里有动静。
「妈,面粉不够了,明天得去买……还有那一桶葡萄乾,是不是放在你针线篮底下来着?」
李察站在玄关里没出声。
「别再藏那麽深了行不行?我做饼又不是偷东西……」
伊芙琳从厨房门里探出半个脑袋。
女孩手上沾满了面粉,脸蛋上还有一道白印子。
她看见了站在玄关的那个人。
「……哥?」
李察快走几步,把布丁罐举到女孩的眼前。
这次他倒是不太想逗妹妹玩了。
伊芙琳的目光先落在罐子上,再落到狮鹫纹章上。
她忘了眨眼睛。
「你……你不会吧?!」
「马达加斯加香草荚焦糖布丁,你要的啊。」李察晃了晃罐子。
伊芙琳的脑子里大概有什麽东西转得过快,一时半会跟不上嘴。
「我……」
她刚想伸手来抓,又猛地收住手,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面粉。
「得洗手,不不不,烤箱里还有东西,我得先把烤箱……天哪、天哪……」
她转身冲回厨房,撞翻了门口的扫帚。
锅碗瓢盆在厨房里叮当作响。
母亲从楼梯顶上走下来。
「回来了?」
「回来了,妈。」
玛格丽特的手伸过来,摸了摸儿子的脸,似乎在确认着什麽。
「帝都那边怎麽样?」
李察从书包里抽出那张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考过了,第二名。」
玛格丽特接过那张纸,把它在手里端端正正地拿好。
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有些湿润。
「今晚做你爱吃的。」
「好。」
………………
晚饭是蜂蜜百里香烤羊排、土豆泥、烤红薯。
一盘子热乎乎的面包,上面撒了粗盐和迷迭香,还有半瓶子上次过节剩下的麦芽酒。
罗杰斯立在饭桌边没动。
「这是……」
「你儿子考上帝都大学了。」
玛格丽特把那张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罗杰斯接过来,也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第二名。」
他没有抬头。
「嗯。」
他把那张纸递还给妻子。
李察在桌子另一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手指关节有新的小擦伤,後背微驼,长年伏案导致的。
呼吸也比李察出门的时候浅了。
布里斯顿这座城的煤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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