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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惜书 (第1/3页)
「你们在角落里搞什麽名堂?」
韦瑟比馆长也循着讨论声摸到了角落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隐者、命运之轮、力量。
那一脸倦色都被冲淡了。
学者见着自己能说的东西,总是要凑上去聊两句的。
「塔罗啊。」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只软布包。
「我年轻时候也耍过塔罗。」
他把布包摊开,露出一副牌来。
牌面磨得发亮,边角起了毛。
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可也看得出来近些年很少动了。
「说起来,这副牌还有个来路。」
馆长把牌往木箱上一拍。
「我导师十来岁的时候,被引路人带去法兰出差。
那会儿法兰还在闹革命,到处砍脑袋。」
不远处的研修生们听到有人讲故事,耳朵也都竖了起来。
「那一年有个叫埃特亚的人,本名叫让·巴蒂斯特·阿利耶特,在塞纳河左岸摆了个摊子。」
馆长从牌堆里翻出一张,搁在台面上。
「这人原来是理发师,後来又卖过种子,最後靠给贵妇人占卜发了财。
他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埃特亚』,你们猜他这个名字怎麽来的?」
没人应声。
「他把自己的姓氏倒着拚了一遍。alliette倒过来就是etteilla。」
馆长的白须抖了抖。「就这点花活儿。」
伯恩从後面发出了笑声。
「可这人有一桩本事。」馆长把手按在那副旧牌上。
「他是世上头一个把塔罗牌从赌桌上搬到了占卜台上的人,在他之前,塔罗就是打牌用的。」
「大革命让贵族一个接一个上断头台,命都快没了,偏偏有大把人跑去找埃特亚占卜。
占卜什麽?占卜自己的脑袋明天还在不在脖子上。」
馆长拎起一张牌翻过来。
「後来导师跟我讲,当时满大街都在砍头,只有埃特亚靠着一副牌子安安稳稳地坐着。
牌不能救命,可人在最害怕的时候,谁能给他一个答案,哪怕是个假答案,他都会付钱。」
库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导师当时买了他的一副牌。」馆长拍了拍牌背。「留个纪念。」
「这副牌跟了导师大半辈子,又跟了我大半辈子。」
他把牌翻回去扣好,重新裹进软布里。
「占卜这件事。」他抬头看着李察。
「它给不了你真相,它给你的,是你自己问的问题的回音。」
「你问得越清楚,它回得越准。你问得含糊,它就给你一面镜子,让你自己去照。」
「明白了。」李察说。
「吃夜宵去吧。」馆长摆了摆手。「别再蹲在角落里吓唬人了。」
普里查德在旁边难得笑了一声。
讨论散了,众人这才想起肚子来。
学生们一听「夜宵」,眼睛都亮了。
偏厅在库房上面的第二层,一道矮门隔开了底下的潮气。
长条橡木桌上,馆方早就备下了吃食:
切得厚厚的培根,随拿随取的大块黄油,还有一篮子刚烤出来、表皮金黄的司康。
桌角搁着一只大壶,里面是温热的牛奶。
二十个研修生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一夜的惊心动魄,全化作了肠胃里实打实的饥饿。
韦德·伯恩抓起一块司康,三两口下了肚,又去够第二块。
「我跟你们说。」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不清。
「刚才那个站起来的、长着我脸的玩意儿……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这後脖颈子唰地一下就凉透了。它说,它说什麽来着?」
「它说『还给我,我才是韦德·伯恩』。」
凯萨琳给自己倒了半杯红茶,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
「你当时瘫在地上,『我我我』地结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蹦出来。」
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那是……我那是吓的!」伯恩梗着脖子。
「换了你,你站起来的影子顶着你的脸,张口要顶替你,你不吓?」
「我那个倒影。」凯萨琳咬了口火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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