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两位教授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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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菲伊:「我今天本不该来的。
诸位都是来念书的,请一个研究古董铭文的老头子过来,讲那些早就死透了的文字实在是扫兴。」
他朝身侧的莫蒂默努了努下巴:「可这老家伙非要让我来。」
莫蒂默此时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他把杯子放下,慢吞吞的开口:
「麦克菲伊,你这茶,凉了。」
麦克菲伊瞥了他一眼:「……那是你的茶叶。」
老莫低头仔细看了眼手里的杯子:「……那就是我记岔了。」
台下有几个学生想笑,但又不敢笑,只好用力憋着。
麦克菲伊没有拿出提前打好的稿子,抽出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几排竖线。
然後,他又在竖线两侧添了些斜出的短杠。
长长短短、排列规整。
「诸位认得这个吗?」
台下没有人答话。
蒙塔古眉头微蹙,似是认得,但又不敢确定。
「这是枝刻文。」
麦克菲伊自问自答:「这是盖尔高地最古老的一种书写法,通常刻在界石、墓碑、还有圣井旁的立石上。
一根主干线,两侧是短杠,按照数目和方向,标下不同字母。
千年以前,高地的德鲁伊用它来记事、立约、刻名。
後来罗马人来了,带来了他们的拉丁字母。
再後来,修道院又来了,带来了他们的圣徒。
一层一层盖上去後,就把底下的枝刻文埋住了。」
麦克菲伊放下粉笔,拍了拍手掌上的灰:
「诸位手里的那本《结构与流变》,前三章讲的就是怎麽把这盖上的一层一层再揭开。」
李察听过後,想起了惠特康姆的十二根边界石。
前罗马的凯尔特底子、罗马化的方折、中世纪的教会拉丁文。
都是这麽一层一层叠上去的。
麦克菲伊:「今天我不讲怎麽揭开。
揭开的方法书上都已经写了,诸位可以自己去看。
我想讲一件书上没写的。」
他声音顿了下:「诸位可曾想过,古人为什麽要把同一个名字刻两遍?
还非要一份从下往上刻,一份从上往下刻。」
麦克菲伊的大手抬了起来,在空中比划出了两个相反的方向:
「两份摆在一起,方向相反,意思却咬合。
这些古老的真名只能写,不能念。」
学生们知道,这即将讲到关键的地方,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聆听。
迈克菲伊:「古人没法消灭那些东西,所以就只能用文字把它们关进一座监牢里。
这个监牢,只有两扇相对的门,却永远都合不拢。」
一直喝茶没说话的莫蒂默教授在这时轻咳了一声。
他开口了:「麦克菲伊,你这话只讲了一半。」
麦克菲伊朝他看去:「什麽意思?」
莫蒂默:「你只讲了古人怎麽锁,但却没讲後来人要怎麽开。
干咱们这一行,乾的就是一个『读』字。
古人把东西锁进文字里,过了几百上千年,锁就会松动,字就会腐蚀,墨迹也会淡化。
所以,就轮到咱们这些念书的坐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的把它读出来。」
他扫向下面的学生:「诸位有没有想过,你把一样锁了上千年的东西重新读出来,会发生什麽?」
讲堂里没有人答话。
莫蒂默教授的视线扫视一圈後,落在了第一排。
他意有所指:「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位小先生。」
李察站了起来。
莫蒂默教授装作不认识李察:「你叫什麽。」
李察:「教授,我叫李察·威廉士。」
莫蒂默笑了笑:「小李察你好,你来说一说吧,把一样锁了千年的东西重新读出来,会怎麽样?」
李察思绪翻涌:「读这一动作,本身就有分量。
读的人以为自己在『看』,但门里的东西也借着这视线在『回看』。」
他顿了顿,把接下来要说的一句话好好措了措辞:
「所以我们这些学生第一件要做的,就是知道哪一扇门不能推,哪一眼不能往里看。」
莫蒂默呷了口茶,没有给出回复。
反倒是麦克菲伊开口了:「你读过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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