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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不应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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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不应坑 (第3/3页)

「主坑封死了,可生意还得照做。」他这样开头。

    「矿不能不开,矿不开,城就立不住。

    你跟整个布里斯顿说咱们以後不挖煤了,都回家种土豆去,看大家会不会先把你吊路灯上。」

    「折腾了很久,分驻办那边和我们民间几个老把式坐下来谈了一回。

    达成的方案是把主坑封死,周围这一圈邻矿照常运转。

    邪物零星往外冒就零星处理,谁也别想一劳永逸。」

    「主坑虽然封了,邻近矿井里时不时还会窜出一些没有实体的东西。

    这些东西基本都是从主坑底下漏出来的余孽,没有形体,藉以太层附身,靠人惊恐为食。」

    「这就出问题了,主坑周围的矿坑有大大小小几十个。

    我们也不可能天天蹲在矿底下守着,那样就什麽事也不用做了。

    所以,真正天天要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是那些根本不知道『以太』是什麽的矿工。」

    「但你要小看了他们,那就是你不懂行了。」

    「一百多年下井,普通矿工虽然不懂咱们这套术语,但他们靠自己摸出了一整套办法。

    一代教一代,比我们书房里写的那些规矩还实在。」

    李察破译到这里,再次开始认真研读。

    第一则。

    「井底下要是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别回头。」

    「别应,别答,别问是谁。

    把矿灯压低,照着脚边那一小块地,按你来时脚印往後退两步,接着干活。」

    整理者在底下补了一段说明:

    「非实体的东西如果想『记住』一个矿工,会反覆叫他的名字。

    三声内不回应,它就去找下一个。回应一次,它就认得你了。」

    李察心里把这一条和老比格教的联系起来。

    「窗户论」,看过去就会被看回来。

    矿工们用最朴素的方式,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第二则。

    「在井下开饭,第一口别急着咽。

    含到嘴里,再吐回手心,往井壁上抹一下,然後才开始正经吃。」

    「老工头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问他为什麽。

    他撇了我一眼,说:『你不给井里东西留一口,它就跟你要一口,你给得起吗?』」

    「这话糙是糙,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整理者补充:

    「这一招对『饥』类的脏东西有效,对『怨』和『怒』类的脏东西没用。」

    第三则。

    「井下永远不要借灯。」

    「自己的灯灭了,回井口取,宁可摸黑爬上去也别从同伴手里要他的矿灯。」

    「也不要把自己矿灯借给别人,哪怕他喊你的名字喊得再像你认识的那个人。」

    李察特别重视这一则。

    借灯从神秘学层面上,等於把一个人的「防线」分给另一个人。

    如果借灯对象不是真正的同伴,那自己的防线就送进了别人嘴里。

    矿工们当然不懂以太、防线、伪装这些词。

    但他们肯定知道有人借了灯给别人,後来再没回过家。

    附录後半段,是整理者本人的进一步解释,详细阐明了这些规则背後的神秘学原理。

    李察看到这一段,几乎是一行一行地誊抄背诵下来。

    随着这些知识都被牢牢录进脑子里,【学识】Lv.2进度条从82%往上爬。

    进度条一直到了接近84%增速才放缓,比他自学啃词典两个星期提升的都多。

    这些全都是在帷幕探索中能保命的东西,比什麽书本上知识来得都有用。

    整理者在末尾还留下一段总结。

    「我整理这一卷的时候,常常觉得脸热。」

    「我们这些人,出身学院、修会、行会的。

    自负读了多少卷书,背得出无数条规矩,张口闭口拉丁文古希腊文。

    但说到底,真正在帷幕边缘和这些东西厮混了几十年的,是这些一辈子没正经念过书的矿工。」

    「他们用血当墨,以命为纸,写下了一本我们坐在书桌前永远写不出来的书。」

    「後来者翻到这一卷,请务必心存敬意。

    这些规矩每一条底下都压着名字,是用无数生命试错出来的可行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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