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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新旧更替 (第1/3页)
两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朝堂上的格局彻底翻新,足够东宫的班子从磨合到默契,也足够老皇帝鬓角的白发从花白变成雪白。
禅位诏书下得突然。
却也不算意外。
当那份明黄色的绢帛从宫中传出,昭告天下的时候,朝堂上的震动远不如预期那般剧烈——仿佛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老皇帝亲笔写下的谕旨,措辞简练,意思却明白:年老倦勤,太子仁孝,决定传位太子,自居太上皇,颐养天年。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直接便是定论。
这一笔落下,大乾立国以来第一次主动禅位,便成了定局。
太子李承裕接到诏书,当即上表推辞。
奏折写得工工整整,字字恳切,句句谦逊——“德薄功微,不敢当大位”,请父皇收回成命,另择贤能。
这份辞表送到御前,老皇帝看了一遍,搁在一旁,批了四个字:“不准。再拟。”
第二道旨意很快便下来了。
这一次,措辞比第一道更重——“天命已定、民心所归”,太子乃嫡长正统,仁孝恭俭,堪膺大位,不得再辞。
李承裕跪在御前,双手接过圣旨,面色沉重。
他再次叩首,再次推辞。
“儿臣才疏学浅,恐负父皇重托。请父皇三思。”
老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目光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三思过了。”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不容置疑,“拟诏吧。”
第三次下旨敦劝的时候,朝臣们也坐不住了。
左相卢舫、右相杜汇率百官联名上书,请太子顺天应人,早日即位。奏折堆满了御案,字字句句都是同一个意思——殿下,您别再辞了。
李承裕终于没有再推辞。
他在乾清殿前跪受禅位诏书,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沉稳而克制:“儿臣勉从天命,不敢有负父皇重托。”
勉从天命。
四个字,说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迫不及待,也不显得惺惺作态。
礼部尚书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高唱一声:“礼成——”
钟鼓齐鸣,响彻整座皇城。
百官山呼万岁,声音一波一波,如同潮水般在午门前的广场上回荡,久久不散。
老皇帝端坐在御座上,听着那一声声“万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禅位大典的流程繁琐至极。
从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到御殿受贺、颁诏天下,再到百官朝贺、赐宴群臣,一桩桩一件件,都有严格的仪制规范,半点马虎不得。
礼部的官员们忙了整整两个月,将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演练了不知多少遍,才敢在今日呈到御前。
好在一切顺利。
没有出任何纰漏。
当最后一道程序完成,当李承裕从老皇帝手中接过传国玉玺,当那枚沉甸甸的方印落进他掌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大乾的天,变了。
老六太子,从今日起,便是老六皇帝了。
而那位在位数十年的老皇帝,从此以后,便成了太上皇。
百官散去,各自归位。
乾清殿前的广场上渐渐空了下来,只剩几个内侍在收拾仪仗,脚步轻而快,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老皇帝站在丹墀之上,负手而立。
他今日穿着常服,没有戴冠冕,没有披龙袍,只是一身玄色的直裰,看上去比平日年轻了几分,也随和了几分。
李承裕站在他身侧,落后半步。
这是规矩。
即便老皇帝已经不是皇帝了,在名义上,他仍然是太上皇,是君,是父。李承裕这个新帝,该守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老皇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陪朕走走吧。”
李承裕微微躬身:“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宫道缓缓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内侍们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得太远,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老皇帝走得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
他的脚步轻快,面容祥和,整个人看上去比前些日子年轻了好几岁,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李承裕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父皇的背影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看得出来,父皇的心情极好。
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为了体面而强撑出来的好心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
像是压了几十年的石头,终于从肩上卸了下去,整个人都轻了。
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
暮春时节,牡丹已谢,芍药正盛,大片大片的粉白嫣红在夕阳下铺展开来,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老皇帝在花丛边停下脚步,弯下腰,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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