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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门阀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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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门阀末路 (第2/3页)



    “三日……”张裕喃喃道。

    “够了。”万俟系重新坐下,“这三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拥立宗室幼子为帝,延续魏国法统——哪怕只是个名义,也能凝聚人心。第二,加强城防,将各家私兵全部调上城墙,统一指挥。第三……”他顿了顿,“继续和益州军谈判,试探他们的底线。”

    “那百姓呢?”王琮问,“城中已经开始乱了,粮价涨了三倍,有些贫民区已经在抢粮了。”

    “镇压。”万俟系吐出两个字,“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谁敢闹事,格杀勿论。我们要让颜无双知道,邺城在我们手里,还能维持秩序。若她强行破城,只会得到一片混乱。”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各家家主匆匆离去,各自回府安排。万俟系独自一人留在正厅,看着烛火跳动。

    管家又走了进来,这次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老爷,益州军那边……回信了。”

    万俟系接过信,拆开。信很短,是吕无心亲笔写的:

    “万俟公:投降条件已转呈颜帅。颜帅回复如下:门阀垄断朝政、祸害殃民,此乃天下大乱之根源。若要谈条件,请先自清门户,将各家侵占之土地、隐匿之人口、贪墨之钱财尽数交出,再谈其他。三日期限不变,好自为之。吕无心。”

    万俟系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被彻底蔑视、被踩在脚下的愤怒。颜无双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要他交出一切——土地、人口、钱财,还有……权力。

    “自清门户……”他咬牙切齿地重复这四个字,然后猛地将信撕得粉碎,“颜无双,你欺人太甚!”

    ***

    第二日清晨,邺城西门外。

    一面巨大的木牌被立在了距离城墙一箭之地的地方。木牌上贴着一张檄文,字迹工整,墨迹未干。晨光中,那些字像一把把刀子,刺向城墙上的守军。

    几个识字的士兵凑在一起,小声念着:

    “益州军主帅颜无双告邺城军民书:自汉末以来,天下纷乱,百姓流离,其根源何在?在门阀垄断,在土地兼并,在豪强横行……”

    “万俟、张、王、李等世家,把持朝政数十年,侵占民田以万顷计,隐匿人口以十万计,贪墨钱财以亿万计。魏国府库空虚,而各家私库充盈;百姓食不果腹,而各家酒肉臭腐……”

    “今益州军奉天讨逆,非为灭魏,实为救民。凡开城投降者,一律不究既往。守军士卒,若弃暗投明,按功行赏。城中百姓,破城之后,清查各家侵占之土地,尽数分与无地贫民……”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三日之内,开城者生,顽抗者死。天日昭昭,此心可鉴。”

    念到最后,几个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闪烁着复杂的光。

    城墙下,益州军的士兵开始齐声喊话,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城墙: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清查土地,分与平民!”

    “开城者生,顽抗者死!”

    喊声一遍又一遍,在晨风中回荡。城墙上的守军沉默着,没有人下令放箭,没有人呵斥。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还有那面刺眼的檄文。

    一个老兵突然蹲下身,抱着头,肩膀开始颤抖。

    “老刘,你怎么了?”旁边的年轻士兵问。

    “我老家……在城东三十里的刘家庄。”老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十年前,万俟家修别院,强占了我家十亩地。我爹去理论,被打断了腿,第二年就死了。我娘……我娘带着我和妹妹逃到城里,给人洗衣为生。妹妹十二岁那年,生了场病,没钱治,也死了……”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他们说,破城之后,把地分回来……分回来……”

    年轻士兵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家——父亲是佃农,租种张家的地,每年交完租子,剩下的粮食只够吃三个月。去年冬天,妹妹饿得受不了,去偷张家的粮,被活活打死。

    城墙上的气氛开始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士兵们不再挺直腰板,不再紧握武器,他们的眼神飘忽,他们的呼吸紊乱。有人偷偷看向城内的方向,看向那些高门大院的府邸——万俟府、张府、王府……

    那些府邸里,有他们被夺走的土地,有他们饿死的亲人,有他们被践踏的尊严。

    ***

    第三日,黄昏。

    万俟府的书房里,万俟系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开着一幅邺城地图。烛火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管家站在一旁,声音发干:“老爷,城东守军……哗变了。”

    “什么?”万俟系猛地抬头。

    “大约三百人,杀了校尉,打开东门,投奔益州军去了。”管家低着头,“吕无心亲自在城外接应他们,当场发放粮食和银钱,还说要按功行赏。现在……现在其他几门的守军也开始不稳了,张将军派人来问,要不要……执行军法,杀一儆百?”

    万俟系没有说话。他看向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邺城的天空染成血色。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不是战斗的声音,是人群聚集、议论、骚动的声音。

    “杀?”他喃喃道,“杀得完吗?”

    这三日,他试过一切办法。他派人去城墙上传话,说益州军的檄文都是谎言,破城之后一定会屠城;他下令将几个传播檄文内容的士兵当众斩首,头颅挂在城门上;他甚至亲自去军营安抚,承诺击退敌军后,给每个士兵赏银十两。

    没有用。

    檄文像瘟疫一样在城中传播。不识字的百姓围着识字的书生,听他们一遍遍念那些话;守军士兵在换岗时交头接耳,眼神里都是动摇;连一些中小官吏都开始暗中联系,商量着后路。

    而益州军,就在城外五里处扎营。不进攻,不挑衅,只是每天按时喊话,按时操练,按时升起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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