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最后嘱托 (第2/3页)
:“还有……阵而后战……非……吾所长……”
颜无双握紧他的手。
“末将……擅长的……是……野战……”看着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属于战场的光芒,“山林……河谷……平原……不拘……地形……不拘……阵型……但……主公……要记住……”
他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艰难,像在吞咽刀子。
“奇正……相合……”他盯着颜无双,一字一顿,“正面……列阵……是‘正’……侧翼……迂回……是‘奇’……但……真正的‘奇’……不在……战场……在……这里……”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手很快无力垂下。
“在……这里……”他重复道,声音越来越弱,“粮道……水源……人心……天时……这些……才是……真正的……‘奇’……末将……只会……打仗……但……主公……您……懂……”
颜无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看着办的手背上,和那些干裂的皮肤混在一起。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在颤抖,握着看着办的手也在颤抖。
“将军……”她哽咽道,“你别说了,歇一会儿……”
“不……”看着办摇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没……时间了……”
他的目光转向颜无双的脸。
那双眼睛里,灰翳又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清澈的、信任的、不舍的光。他盯着颜无双,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天下……”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托付……给您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眼中的光骤然明亮了一瞬——像烛火熄灭前最后的跳跃,璀璨而短暂。然后,那光渐渐黯淡,灰翳重新覆盖上来,瞳孔开始涣散。
他握着颜无双的手,松开了。
不是突然松开,而是一点一点,手指的力道慢慢消失,最后完全摊开,掌心向上,露出那些老茧和伤疤。
呼吸停了。
胸膛不再起伏。
只有炭火还在燃烧,噼啪作响。只有风声还在呼啸,掠过屋檐。只有药味还在弥漫,苦涩刺鼻。
颜无双呆呆地看着他。
她握着他的手,那只手正在迅速变冷,从指尖开始,凉意一点点向上蔓延。她用力握紧,试图留住最后一点温度,但凉意还是无情地渗透进来,像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
“将军?”她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看着办?”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依然没有回应。
她伸手探向他的鼻息——什么都没有。手指按在他的颈侧——脉搏已经停止。她俯身贴在他的胸口——听不到心跳,只有一片死寂。
颜无双跪在榻边,双手紧紧握住那只已经冰冷的手,额头抵在手背上。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在看着办的手背上,滴在被褥上,滴在地板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呼吸破碎成一段一段的抽噎。
烛光摇曳。
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像在跳一支无声的哀舞。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暖意烘烤着后背,却暖不了那颗冰冷的心。药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眼泪的咸涩,混合着死亡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主公……”是孙中令的声音,小心翼翼,“医匠说……该……该……”
颜无双抬起头。
她看着看着办的脸——那张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苍白得像石膏雕塑。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但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欣慰,像释然,像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
她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醒一个沉睡的人。
然后她站起身。
双腿因为久跪而麻木,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站稳。深吸一口气,她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门外,孙中令、一梦、两名医匠,还有几名亲兵,都站在那里。看到颜无双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所有人都明白了。
孙中令的腿一软,差点跪倒。
一梦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将军……走了?”孙中令的声音在发抖。
颜无双点了点头。
她走出房门,站在廊下。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深青斗篷猎猎作响。院子里有几株枯树,枝丫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哀鸣。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要压到屋檐上。
“传令。”颜无双开口,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全军缟素,为看着办将军举哀三日。”
“是……”孙中令哽咽着应道。
“厚待将军家小,赐田宅,免赋税,其子若愿从军,入天策府亲卫营。”
“是。”
“召大嘟嘟来见我。”颜无双转身,看向一梦,“还有吕无心——让他从子午谷前线回来一趟,越快越好。”
一梦躬身:“主公,吕将军正在前线布防,此时调回……”
“调他回来。”颜无双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看着办将军临终前,有话要告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