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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言展奇才,铺面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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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言展奇才,铺面定乾坤 (第1/3页)

    天宝三载腊月的长安,晨霜覆满了皇城的青瓦,工部衙门的晨鼓刚敲过第三通,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裹着棉袍的官吏吏员缩着脖子,鱼贯而入,嘴里呵出的白气在凛冽的寒风里瞬间散开。

    屯田司的办公院落在工部最西侧,平日里总是最晚热闹起来的地方,今日却格外不同。天刚蒙蒙亮,黎江明便带着吴训言踏进了屯田司的院门,身后跟着的,是抱着厚厚一摞田亩卷宗的书吏。

    这是吴训言正式跟着黎江明入工部当差的第一天。

    十五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吏服,是黎江明特意按他的身形做的,虽然不是官身,却也干净挺括。他腰间依旧挂着那个磨得发亮的布囊,里面装着罗盘、卷尺、炭笔和一叠自制的坐标纸,脊背挺得笔直,面对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不闪不避,没有半分少年人的局促。

    屯田司的官吏们早就得了消息,知道这位黎员外郎带了个十五岁的少年进来,据说是城南青乌先生的徒弟,一个看风水的江湖小子。此刻见了真人,更是私下里议论纷纷,眼神里的轻视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这小子?看着毛都没长齐,能懂什么田亩水利?”“还能是什么?黎员外郎刚得圣宠,想安插个自己人进来呗,可惜找了个看风水的,真是笑掉大牙。”“我看啊,就是病急乱投医,一个东瀛来的六品官,在长安根基浅,只能找这些旁门左道的人撑场面。”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飘进了吴训言的耳朵里。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却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嚼舌根的人,只是脚步稳稳地跟着黎江明,走进了屯田司的正堂。

    黎江明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抬眼扫了一圈堂下站着的二十余名官吏、主事、郎中,目光最终落在了屯田司郎中张衡身上。这位李林甫安插在屯田司的嫡系,昨日被黎江明用考成法怼得哑口无言,此刻脸色依旧难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阴鸷。

    “今日召集各位,两件事。” 黎江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堂,“第一,昨日定下的考成法章程,今日起正式落地执行,所有公务,一律按三簿登记制度执行,书吏会把考成簿发到各位手中,今日起,卯时签到,酉时签退,考勤与俸禄、升迁直接挂钩,绝不姑息。”

    他话音刚落,堂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昨日他们只当黎江明是放狠话,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要落地执行。这些官吏里,大半都是靠着门第荫封进来的世家子弟,平日里上班不过是点个卯,便找地方喝茶饮酒、吟诗作对,哪里受过这种朝九晚五、按点考勤的约束?

    张衡立刻上前一步,冷着脸道:“黎员外郎,我大唐开国百余年,从未有过如此苛刻的考勤规矩。官员当以德行、才学立世,岂能像市井作坊的工匠一般,按点打卡?这简直是有辱斯文,违背我大唐祖制!”

    “祖制?” 黎江明挑眉,拿起案上的一卷卷宗,狠狠拍在桌上,“贞观年间,三省官员卯时入衙,申时方退,事无巨细,皆有定规,这才是贞观之治的祖制!倒是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占着屯田司的位置,公务积压三月不办,公文半年不批,每日里只会吟风弄月,饮酒作乐,也敢谈祖制?也敢说有辱斯文?”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我告诉你们,在我这里,能办事、能按时办完差事的,才配叫斯文。办不好差事,就算你写的诗能追上李太白,也照样给我滚去养马!”

    这句话,正好踩中了大纲里设计的搞笑冲突核心 ——KPI 考核对大唐 “诗意办公” 的降维打击。堂下几个平日里以诗文自诩的世家子弟,瞬间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被黎江明的眼神逼得不敢开口。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手里积压的公务,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被按考成法问责的。

    黎江明不再理会他们的脸色,抬手示意吴训言上前,对着众人道:“第二件事,向各位介绍一下,吴训言吴先生,此后便在屯田司任职,专管田亩丈量、水利堪舆、账册核算之事,屯田司所有田亩、水利相关的卷宗、数据,皆需向他报备,听他调度。”

    这句话一出,整个正堂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让一个看风水的小子管我们的田亩账册?黎大人,你莫不是疯了?”“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连田亩方田法都未必懂,也敢管全司的丈量核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张郎中,这事儿您可不能不管!黎员外郎这是完全不把屯田司的老臣放在眼里啊!”

    群情激愤,尤其是几个管了十几年田亩账册的老吏,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们在屯田司干了一辈子,靠的就是田亩丈量、账册核算的本事吃饭,如今黎江明让一个十五岁的江湖小子来管他们,这不是当众打他们的脸吗?

    为首的老吏王怀安,就是前日里被黎江明降职罚俸的那位,此刻更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对着黎江明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嘲讽:“黎员外郎,不是老臣不给您面子。这位吴小师傅,若是给您看看宅院风水,老臣无话可说。可这田亩丈量、账册核算,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不是街头巷尾的江湖把戏。他一个十五岁的娃娃,能懂什么?若是把田亩账册算错了,漏了国家税赋,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我担得起。” 黎江明淡淡开口,看向吴训言,“训言,他们不信你的本事,你便让他们看看,你到底懂不懂。”

    吴训言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对着王怀安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开口:“王主事,晚辈年纪轻,资历浅,但若论田亩丈量、账册核算,未必不如您。您在屯田司干了二十年,想必对关中三县的田亩册最是熟悉,不如您随便挑一卷积压的烂账,晚辈当场核算,若是算错一处,晚辈立刻转身就走,绝不再踏工部一步。若是晚辈算对了,还请王主事和各位同僚,日后配合公务,按考成法办事,如何?”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却又没有半分轻狂。

    王怀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好!够胆量!我倒要看看,你这娃娃有什么本事!”

    他转身冲进了旁边的档案房,抱出来厚厚一摞积满了灰尘的卷宗,狠狠摔在案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这是京兆府蓝田、渭南、新丰三县,近五年的田亩清册、水利账册,还有逃户、隐田的报备卷宗。” 王怀安指着卷宗,脸上满是得意,“这三县的田亩,一半在秦岭坡地,一半在渭水滩涂,地形复杂,水旱交替,田亩数年年变,账册乱成一团麻。我们司里十几个老吏,理了大半年,都没理清楚。你要是能在今日之内,把这三县的田亩总数、隐田数、水利灌溉覆盖数,全都核算清楚,画成精准的田亩地形图,我王怀安当场给你磕头认错,往后屯田司的账册,全听你调度!”

    这话一出,堂下的官吏们都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神情。他们太清楚这三县的账册有多乱了,别说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就算是工部最有经验的老吏,没个三五个月,也休想理清楚。这吴训言今日要是敢接,必然是当众出丑,到时候黎江明的脸,也会被打得啪啪响。

    就连张衡,也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巴不得吴训言当场出丑,好让黎江明在工部彻底抬不起头,看他还怎么推行那劳什子考成法。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吴训言只是上前翻了翻卷宗,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不用今日,三个时辰足矣。”

    三个字,让整个正堂瞬间陷入死寂。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三个时辰?这娃娃怕不是疯了吧?”“我看他是连田亩账册都看不懂,在这里说大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会儿看他怎么收场!”

    王怀安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吴训言道:“好!好一个三个时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三个时辰里,理清楚我们大半年都理不清的烂账!若是你三个时辰做不到,不仅你要滚出工部,黎员外郎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可以。” 黎江明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若是训言三个时辰之内做完了,张郎中,你这个屯田司郎中,便带头执行考成法,所有积压的公务,十日内全部办结,如何?”

    张衡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黎江明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可话赶话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能认怂,只能硬着头皮道:“好!若是他真能做到,我便带头执行!若是做不到,黎员外郎,你那考成法,便就此作废,如何?”

    “一言为定。” 黎江明抬手,“给吴先生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笔墨纸砚、算盘、尺子,全部备齐,任何人不得打扰。”

    半个时辰后,屯田司西侧的一间公房里,吴训言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议论和嘲讽。

    黎江明就坐在公房外的廊下,喝着茶,翻着考成法的细则,神色平静,仿佛里面的少年不是在赌上自己的前途,而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对吴训言有绝对的信心。

    这个少年,不仅懂传统的堪舆之术,更被他教了现代的平面几何、坐标测绘、复式记账法。那些大唐老吏们头疼了大半年的烂账,在现代的数学工具和记账体系面前,不过是最基础的算术题罢了。

    堂下的官吏们,时不时凑过来,对着公房的方向指指点点,嘴里说着嘲讽的话,心里却都在等着看笑话。张衡和王怀安更是坐在不远处,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天,仿佛已经笃定了吴训言会输。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公房的门始终紧闭着,里面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外面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真的在里面安安静静地算了两个时辰,没有丝毫慌乱。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心里也莫名地开始打鼓。

    终于,三个时辰的时限,一分不差地到了。

    公房的门,被吴训言从里面拉开了。

    少年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只是眼睛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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