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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深山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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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深山囚笼 (第2/3页)

晰。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矮胖,皮肤黝黑粗糙,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眼神浑浊阴鸷,眼神里透着山野粗人特有的蛮横、愚昧与贪婪。他穿着沾满黄泥、破旧不堪的粗布褂子,裤脚高高卷起,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解放鞋,浑身散发着泥土、烟火与牲畜混杂的浊气。

    他身后跟着两个四十岁左右的村汉,身形壮硕,眼神木讷凶悍,沉默不语,像两个随时听候差遣的打手。

    这就是买下他的人。

    梧桐村的村民,他往后余生的掌控者,囚禁他自由、折磨他身心、剥夺他人生的恶人。

    矮胖男人快步走到近前,目光立刻死死锁定武水生,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眼神贪婪又挑剔,从头到脚扫视着他的身形、骨架、眉眼,像是在挑选一头即将出栏的耕牛。

    他绕着武水生走了两圈,伸手粗暴地捏了捏武水生的肩膀、胳膊、后背,检查他的筋骨是否结实,力道是否充足。

    指尖粗糙坚硬,动作粗鲁无礼,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极致的冒犯与羞辱。

    武水生浑身紧绷,生理性的恐惧与屈辱席卷全身,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却只能死死咬着牙,僵硬地站着,不敢躲闪、不敢反抗、不敢出声。

    他心里清楚,此刻的他,没有任何尊严,没有任何权利,只是一件被交易、被挑选、被掌控的货物。

    “还行,品相不错,看着老实,筋骨也扎实,值这个价。”

    矮胖男人终于开口,嗓音粗嘎沙哑,带着山里人独有的土腔,语气里满是满意。

    他没有半分对人的尊重,只有买到称心货物的满足感。

    随后,他转身和两个贩子走到一旁,低头快速清点现金,一沓沓钞票反复数验,指尖摩挲着纸币,眼神贪婪又谨慎。

    浓雾笼罩的山路口,没有律法,没有道德,****。

    一场肮脏罪恶的人进行交易,在天光破晓的荒山之中,顺利交割完成。

    钱款两清,交易落定。

    从此,武水生彻底易主,彻底坠入无边深渊。

    两个贩子收妥钱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再也不看武水生一眼,转身上车。黑色面包车迅速掉头,车轮碾过泥泞路面,溅起漫天黄泥,飞快驶下山道,消失在茫茫雾气之中。

    来时空空,去时满载。

    他们带走了沾满鲜血的黑心钱财,留下了一个彻底破碎、终身囚禁的少年。

    世间罪恶,轻描淡写,一文不值。

    交易完成,矮胖男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武水生身上,脸上的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严厉、不容置喙的凶狠。

    再也没有了挑选货物时的耐心,只剩掌控者对附庸者的绝对威压。

    “跟我走。”

    短短三个字,生硬、冰冷、霸道,是命令,是宣判,是囚禁一生的判决书。

    武水生微微抬头,朦胧的视线望向茫茫群山,望向远处模糊的天际。

    那里是来时的路,是家的方向,是他唯一的归途。

    可此刻,前路被浓雾封死,被群山隔断,被罪恶隔绝。

    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僵硬地挪着脚步,被三个村汉裹挟着,一步步朝着深山更深处走去。

    脚下是狭窄湿滑的黄泥小路,路面布满青苔,泥泞不堪,一步一滑,极易摔倒。道路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荒草、灌木、杂树,枝叶交错缠绕,遮天蔽日,彻底遮蔽了天光。越往深处走,雾气越重,山林越密,周遭越荒凉死寂。

    没有公路,没有电线,没有信号,没有车辆,没有人烟。

    这里是真正的与世隔绝。

    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车水马龙,繁华喧嚣,律法通明。

    而这片深山之中,依旧保留着最愚昧、最野蛮、最原始的秩序,弱肉强食,肆意掠夺,法外无天。

    被卖到这里的外来人,没有身份,没有户籍,没有亲人,没有依靠,生死荣辱,全部掌控在当地人手中。

    一路沉默前行,无人说话,只有脚下泥泞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单调回响。

    武水生一路低着头,默默记路,默默观察周遭的一切。

    他把每一座山头、每一处岔路、每一棵显眼的大树、每一段特殊的路况,全部死死记在脑海里。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逃出生天难如登天,他也绝不放弃。

    只要记住来路,就总有一丝逃离的可能。

    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天色彻底大亮,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层层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斑驳的光点。

    深山腹地的梧桐村,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没有规整的村落布局,没有整齐的房屋,零零散散的土坯房、茅草屋依山而建,错落杂乱地分布在山坡谷地之间。房屋老旧破败,墙面斑驳开裂,屋顶枯草杂乱,处处透着贫瘠、荒芜、落后的气息。

    村子四面环山,被连绵的群山彻底包裹,像一个天然的巨大囚笼,牢牢困住整片村落,也困住所有误入此地的外来者。

    村口没有大路,只有几条四通八达、泥泞狭窄的土路,连接着各家各户。村里随处可见散养的鸡鸭牛羊,地面布满牲畜粪便,空气里混杂着炊烟、柴火、牲畜、泥土的复杂浊气。

    偶尔有早起的村民站在门口,远远望向走来的一行人。

    那些眼神,好奇、麻木、冷漠、审视、贪婪,密密麻麻落在武水生身上,像无数根细针,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村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又来了一个外来的孩子,又一个被拐来的牺牲品,又一个注定一辈子困死深山的苦命人。

    这种买卖,在这座深山村落里,早已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常态。

    贫瘠的大山留不住本地人,年轻的村民但凡有一点本事、一点门路,全部想方设法外出打工定居,再也不会回来。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懒惰愚昧、一辈子走不出大山的人。

    村里光棍成堆,劳力稀缺,人烟凋零。

    为了延续村落、补充劳力、传宗接代,这里的人默许、纵容、参与人口拐卖,靠着买来的外来孩子、外来女人,填补村落的空缺,支撑荒芜的深山。

    无人追责,无人监管,无人干预。

    罪恶滋生,根深蒂固,代代相传。

    矮胖男人名叫陈老根,是梧桐村土生土长的村民,年过半百,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懒惰成性,家境贫寒,无妻无子,孤家寡人。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买一个年轻健壮的劳力,给自己当牛做马、耕田种地、养老送终。

    在人贩子的牵线之下,他攒了多年积蓄,咬牙买下了年仅十六岁、老实温顺、吃苦耐劳的武水生。

    从交易完成的这一刻起,武水生就是他私有的财产、免费的奴仆、一辈子的苦力。

    陈老根带着武水生穿过村落土路,一路引来无数村民的侧目围观。

    三三两两的村民站在路边,低声窃语,议论纷纷。

    “老根又买人了?看着年纪不大,挺年轻的。”

    “十六七岁的样子,看着老实巴交的,应该好管。”

    “这种山里外来娃,没见过世面,没人撑腰,打几顿就老实了,一辈子都是老根家的牛马。”

    “可惜了,好好的小伙子,这辈子算是毁在这里了。”

    有人惋惜,有人冷漠,有人看热闹,无人悲悯,无人救赎。

    麻木的环境,滋生麻木的人心,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场罪恶,默认了外来人的悲惨命运。

    武水生听不懂当地晦涩的方言,却能从他们的眼神、语气、神态里,读懂所有的恶意与漠然。

    他紧紧抿着嘴唇,压下心底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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