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88章 太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m.badaoge.org
    第488章 太原 (第1/3页)

    并州的天,跟冀州不一样。

    冀州这时候已经很热了。

    太阳一出来,地上的土都冒烟。

    但并州不是。

    翻过太行山,海拔高了不少,气温就降下来了。

    白天倒是晒得很,日头落下去之后,风一吹,凉飕飕的,跟晚秋似的。

    早晚温差大得离谱。

    白天穿单衣,晚上得裹棉。

    张绣骑在马上,身上那件皮甲被太阳晒得发烫,后背全是汗。但他没脱。

    因为他知道,再过两个时辰太阳一落山,他不仅得把这件皮甲裹紧了,说不得还得加个袄。

    不然能冻出一脑门鼻涕。

    他身后,是绵延看不到头的太平道大军。

    三万骑兵,十万步兵。

    加上辎重队、民夫队、工兵营。

    浩浩荡荡不下二十万人,从冀州出发,直插井陉关。

    冀州与并州之间,隔着一整条太行山脉。

    太行八陉。

    太平道若要从冀州攻入并州,打太原,有四条路可以走。

    飞狐陉。

    滏口陉。

    白陉。

    井陉。

    前三条,路窄、道远、弯多。大军行军慢不说,辎重运输更是噩梦。

    井陉关不一样。

    路最近。道最宽。路况最好。大军行军速度最快。

    但也最险。

    因为守军最多,关卡最坚。

    井陉关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天险中的天险。

    两山夹一谷,关墙横亘谷口,城墙厚逾两丈,三面靠山,一面对沟。

    朝廷在这里屯了三千兵,虽然比不上朝廷势大时的上万守军。

    但凭这地形,三千人守关,按过去的打法,没有十倍兵力死伤惨重休想攻破。

    张绣偏偏就选了这条路。

    原因很简单。

    第一,快。

    第二——

    他有大炮。

    四月二十八日。

    太平道前锋抵达井陉关下。

    张绣骑在马上,仰头看着那道横亘在两山之间的石墙。

    关墙不算太高,约三丈出头。但墙体全用条石砌成,厚实得很。

    城头上旌旗林立,守军执弓持矛,严阵以待。

    关墙后面还有三重防线。层层叠叠,把整条谷道塞得死死的。

    张绣咂了咂嘴。

    放在半年前,他看到这种关隘,脑子里想的是——这得死多少人才能啃下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架炮。”

    他连马都没下。

    身后,两门野战炮被二十多头老牛拖着,吱吱呀呀地推上了前沿阵地。

    青铜炮管。四尺来长。炮管比大腿还粗。

    架在铁制炮架上,炮口对准了井陉关关墙正中。

    关墙上的守军看到了这个东西。

    他们不认识。

    大部分人不知道那是什么。

    少部分人听过——听冀州溃逃回来的残兵说过。

    说太平道有一种“大炮”,声似天雷!

    一下就能把城墙轰出窟窿。

    但听过是一回事。

    亲眼见是另一回事。

    “打!”

    张绣的声音在山谷里传得很远。

    第一炮。

    轰——!

    整条山谷都在颤抖。

    铁球呼啸着砸向关墙。打中了城门左侧三尺处。

    条石炸裂。

    碎石飞溅。

    关墙表面被砸出一个两尺见方的大坑。

    没穿透。

    但城头上的守军已经炸了锅。

    有人大喊“妖术”。有人丢了弓就往后跑。

    守将在城头拔刀斩了一个逃兵,声嘶力竭地吼着“稳住”。

    第二炮。

    轰——!

    这一炮打得准。正中关门。

    关门是铁皮裹木的。厚,但不够厚。

    铁球撞上去的一瞬间,整扇门往里凹陷。

    铁皮炸开。

    木料碎裂。

    关门两侧的墙体跟着裂了缝。

    一炮。

    关门就废了。

    城头上守将的脸瞬间白了。

    第三炮还没来得及打。

    张绣已经一挥手。

    “手雷。上。”

    百人投弹队冲到关墙五十步内。

    投石索旋转。

    几十枚手雷画着弧线越过关墙,落进了关内。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关墙后面此起彼伏。

    火光。碎石。血雾。惨叫。

    守军那所谓的三重防线根本没有发挥作用。

    第一重就在爆炸中被炸得支离破碎。

    士兵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上拎起来,又重重摔下去。前所未有的攻势让所有人胆寒!

    还活着的人疯了一样往后跑。

    不是溃退。

    是逃命。

    张绣看着关墙上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影。

    他终于翻身下马。

    “让开。”

    三辆攻城车被推上前。

    不是普通的攻城车。

    车里装的是炸药包。

    引线拖在车后,足有三丈长。

    工兵把攻城车推到了关门前——或者说关门的废墟前面。

    点火。

    引线嗤嗤地烧着。

    工兵撒腿就跑。

    张绣站在百步外,用手捂住了耳朵。

    这动作他是跟刘老六学的。

    第一次见攻城车自爆他没捂耳朵,震得他耳朵嗡了三天。

    轰——————!!

    这一声不是炮响。

    是闷雷。

    是地龙翻身。

    炸药包的威力比炮弹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关门。

    关墙。

    连带着关墙两侧各三丈长的条石墙体。

    整段——

    垮了。

    碎石遮天蔽日。尘土翻涌而起,像一堵灰色的墙。

    等尘土落下去。

    井陉关的关口变成了一个宽逾五丈的大豁口。

    如同被天神一拳打穿。

    “冲。”

    张绣甚至懒得拔枪。

    三千步卒从豁口涌入。

    关内残存的守军已经完全崩溃。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扔了兵器往山里跑。

    有人坐在满是碎石和残肢的地上,眼神空洞,像是被炸没了魂。

    井陉关。

    破了。

    从架炮到破关。

    不到半个时辰。

    之后的路,顺得让张任都觉得不真实。

    井陉关的溃兵往西跑。

    跑到哪座城,哪座城就先一步炸了锅。

    “太平道来了!”

    “他们有天雷!一炮轰碎城墙!”

    “太平道见人就杀!你还不跑?”

    消息跑得比快马还快。

    张绣的前锋骑兵还没到,沿途的县城官署已经人去楼空。

    县令跑了。县尉跑了。

    世家大族的车队在官道上排成长龙,拖家带口往更西边逃。

    有的城,大门敞开着。

    守军连旗都没来得及收。

    张绣派人去接管,进城一看——衙门里的茶还是温的。

    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也不全是跑的。

    过了寿阳,进入太原盆地的边缘。

    张任带着前锋营行经一处村落时,遇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村口的土路上,站着几十个百姓。

    不是拦路。

    是迎接。

    为首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汉,身上穿着补了不知多少层的麻衣,手里举着一只粗陶大碗。

    碗里盛的是水。

    清水。

    “太平道的将军!”

    老汉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

    “俺们听说了!你们是张天师的兵!你们是来让咱们老百姓过好日子的!”

    张任勒住了马。

    他没说话。

    但他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村口的墙根下,用木炭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太平道的符——画得不怎么像,但认得出是什么。

    那几十个百姓里,有好几个骨瘦如柴的妇人抱着孩子。

    孩子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不哭不闹不是因为乖。

    是饿得没力气哭了。

    老汉把碗往前递了递。

    “将军,喝口水吧。”

    “俺们没别的东西了。就剩水了。”

    张任看了那碗水很久。

    然后翻身下马。

    接过碗。

    喝了一口。

    “老人家。”他的声音不大。“你们怎么知道太平道的?”

    老汉擦了擦眼睛。

    “前年,有个穿黄衣裳的后生从俺们村过。”

    “说山那边的冀州,太平道让老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地种。”

    “还说天师能治百病,一摸就好。”

    “俺们当时不信。”

    “后来,又有人说冀州有亩产千斤的庄稼,只要是人去了都能吃上饭。”

    老汉的声音哽了一下。

    “俺们还是不信。”

    “但俺们想信。”

    他蹲下身,把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抱起来。

    “并州的官老爷不管俺们。世家大族的粮仓堆得都冒尖了,俺们还是连麸皮都吃不上。”

    “前阵子听说你们打过来了,村里人商量了一宿。”

    “我们不会打仗。”

    “但我们会修路。会砍柴。会搭桥。”

    “将军,你们要是用得着俺们——”

    “俺们不要钱。”

    “给口吃的就行。”

    张任沉默了很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辎重车队。

    然后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话。

    “去,搬三袋粮过来。”

    传令兵愣了一下:“将军,这恐怕——”

    “搬。”

    张任的语气不重。但那个“搬”字说出来,没有第二种理解方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badaoge.org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