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偷她一生 (第3/3页)
。”
三人迅速退出岩洞,回到小艇上。独眼蛟见他们出来,明显松了口气,连忙指挥水手划桨,离开这片诡异的礁石群。
回到大船上,“烧痕男人”立刻下令启航,远离这片被标记为“鬼哭涡”的危险海域。直到船只驶出浓雾范围,重新见到灰蒙蒙的天空和铅黑色的海水,所有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烧痕男人”将自己关在船舱最底层、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密室里。这里存放着他多年搜集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矿物、典籍,以及一些令人望而生畏的、浸泡在药液中的不明生物标本。他将玉盒中的“鬼面蕈”和“阴冥果”小心移植到特制的、模拟岩洞环境的陶盆中,又用那暗红色的“定神石”压阵,观察它们的活性。奇异的是,这两种妖异的植物在离开那处岩洞后,并未立刻枯萎,叶片上的暗金色纹路虽然黯淡了一些,但依旧在缓缓蠕动,只是不再散发那惑人心神的甜香。
他日夜研读那几卷兽皮海图,结合自己已有的知识,尝试破解上面的古老标记和文字。大部分文字是古篆,他能辨认一部分,还有一些显然是更古老或异域的文字,晦涩难懂。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偏执。长生之路就在眼前,他不在乎花费更多时间。
同时,他开始着手准备“偷她一生”的计划。这个计划需要大量苛刻的条件:合适的“容器”(即被掠夺者),精确的时机(可能与天象、节气有关),特定的地点(“蓬莱”或许是备选,但更需要一个隐秘、安全、且能布设复杂阵法的地方),以及最关键的——完整的、可行的、将金针、奇毒、奇石、乃至可能需要的其他辅药结合起来的“法门”。
兽皮海图上只有线索,没有具体法门。他需要自己摸索、试验、完善。这是一个漫长、危险、且必然伴随着血腥和牺牲的过程。
但他不在乎。为了长生,为了摆脱这具被烈焰灼毁、时刻被旧伤折磨的躯壳,为了向那些曾经辜负他、伤害他、夺走他一切的人复仇,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他人的生命,包括自己的良知——如果那东西还存在的话。
在航行前往下一个临时落脚点(一处他早年经营、位于某个偏僻海岛的秘密基地)的途中,“烧痕男人”除了研究,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拿出那根“转心针”,反复摩挲,感受着它冰冷而内敛的质感,回忆着杨济时施针时的细节(他虽未亲眼所见,但通过宫中暗桩的描述,结合自己对医理的理解,能推测出大概),在脑海中不断推演、模拟。
他越来越确信,这根针,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没有它,一切构想都是空中楼阁。
“杨济时啊杨济时,” 他对着金针,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如同夜枭,“你耗尽心血,救下那个病弱太子,可曾想过,你的宝贝金针,有朝一日会落到我的手里,用来行这‘偷天换日’、‘夺人造化’之事?医者仁心?呵,仁心能让你长生吗?能让你拥有凌驾众生的力量吗?不能。只有力量,永恒的力量,才是真理。”
他完好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狂热的光芒。半边烧伤的脸颊在昏暗的油灯下,扭曲如同恶鬼。
“快了……就快了……等我参透这海图之秘,等我准备好一切……‘她’的一生,她的所有,都将成为我登临长生之阶的基石。这,才是真正的‘偷天’之术!偷她一生,补我残缺,换我永恒!”
船舱外,海风呼啸,浪涛汹涌。这艘载着疯狂野心和诡异“收获”的船只,正驶向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海域。而在遥远的北京城,那场以生命为代价的“偷天三月”换来的短暂平稳,也正在悄然流逝。太子朱载垕依旧在病榻上苦苦支撑,冯保依旧在暗中疯狂追查金针下落,张居正和高拱依旧在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呕心沥血。
他们都不知道,在遥远的东海深处,一个半边脸庞被烈焰灼毁的男人,正握着一根救命的金针,谋划着一场更加血腥、更加诡异、旨在“偷取”他人一生的疯狂盛宴。命运的丝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继续向着更加黑暗的深渊,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