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烧脸记忆 (第2/3页)
在书房里教他读书写字,告诉他“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父亲很少提及朝堂之事,更从未说过自己的身世。他只是尽心尽力地做着一个清廉正直的御史,然后,在某一天,被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子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如果父亲真的是皇子,是先帝属意的继承人,那么他那些忧国忧民、刚正不阿的举动,是不是就有了另一层含义?他是不是一直在为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地站上那个位置,为天下百姓谋一个清平世道而准备着?
可是,一切都在那个血色之夜戛然而止。
陆擎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因为激荡的情绪和未愈的内伤而隐隐作痛。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冲天的大火,听到了凄厉的哭喊,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不,不对。记忆的碎片在翻滚,某些被深埋的、更加惨烈的画面,挣脱了束缚,汹涌而来。
不是陆家被抄的那一夜。那夜虽然血腥,但东厂和锦衣卫是抓人,是杀戮,并非纵火。大火……是更早的时候?
模糊的画面闪现:也是一片火海,但规模小很多,似乎是在一个院子里。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还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浓烟滚滚,热浪扑面,一个身影在火中挣扎,脸上……脸上是燃烧的火焰!
“啊——!”陆擎低吼一声,猛地抱住头,剧烈的疼痛从脑海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这不是寒毒发作的痛,而是记忆被强行撕裂、翻搅的痛。
他踉跄后退,撞在桌子上,茶具叮当作响。
“公子!”守在门外的秦川听到动静,推门冲了进来,看到陆擎痛苦地蜷缩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公子!你怎么了?”秦川大惊,想要扶起陆擎,却被他一把推开。
“火……脸……烧……”陆擎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
“是寒毒发作了吗?”秦川急忙去掏“鬼医”给的丹药,却被陆擎抓住手腕。
陆擎的手冰凉,却在剧烈颤抖,力气大得惊人。他死死盯着秦川,瞳孔深处却没有任何焦点,只有燃烧的火焰倒影。“脸……烧了……谁的脸……是谁……”
秦川心头一沉,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寒毒,而是别的什么。他当机立断,一记手刀砍在陆擎后颈。陆擎身体一僵,软倒下去。
“甲三!快去请大夫!不,去找沈先生,他略通医术!”秦川朝门外吼道,同时将陆擎扶到床上,解开他的衣领,让他呼吸顺畅。
甲三应声而去。沈墨很快赶了回来,看到陆擎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他上前搭脉,眉头紧锁:“脉象紊乱,气血逆冲,但并非寒毒引发。倒像是……心神受创,急火攻心,引发了旧疾?”
“旧疾?公子有什么旧疾?”秦川急问。
沈墨仔细检查陆擎的眼睑、舌苔,又翻开他的衣领,查看脖颈、胸口。忽然,他的目光停在陆擎左侧锁骨下方,那里有一处极淡的、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疤痕。疤痕呈不规则的片状,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像是……烫伤愈合后留下的。
“这是……”沈墨轻轻触碰那处疤痕。
就在他手指触碰的瞬间,昏迷中的陆擎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烧……好烫……娘……娘……”模糊的呓语从他口中溢出。
娘?秦川和沈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陆擎的母亲,那位温柔似水的陆夫人,是在陆家被抄时,不堪受辱,悬梁自尽的。这他们是知道的。可“烧”是怎么回事?陆夫人是自缢,并非烧死。
难道这疤痕,这破碎的记忆,与陆擎的母亲有关?还是说……与那位神秘的苏贵妃有关?
陆伯年说过,苏婉是陆擎的祖母,是陆文远的生母。那陆擎记忆中“烧脸”的女人,会是苏婉吗?可苏婉据说是病故,而且是在陆擎出生之前很多年。
谜团越来越多。
沈墨取出银针,在陆擎头上几处穴位扎下,又喂他服下一粒安神的药丸。陆擎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平稳,但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梦中依然承受着痛苦。
“公子这是……”秦川担忧地问。
“可能是刺激过度,引发了某些深埋的记忆。”沈墨沉吟道,“公子年幼时遭遇灭门惨祸,刺激太大,可能选择性地遗忘或扭曲了部分记忆。今日得知身世真相,冲击太大,这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便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尤其是与‘火’、‘烧脸’相关的部分,恐怕是他童年最惨痛的经历之一。”
“那现在怎么办?”
“让他休息,不能再受刺激。”沈墨道,“我开一副安神静心的方子,你抓来煎给他服下。这几天让他静养,哪里都不要去,什么事都不要想。记忆之事,强求不得,需得慢慢来。若是强行回忆,恐怕会损伤心神,甚至……迷失自我。”
秦川沉重地点头。公子肩负太多,压力太大,如今又得知如此惊人身世,心神激荡之下,旧疾复发,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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