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私生子 (第2/3页)
“恐怕不止。”曹千户摇头,“魏公公说,太后娘娘要亲自见您,问清楚当年的事。而且……而且似乎对您本人,也很感兴趣。”
对我感兴趣?陆擎心中冷笑。是感兴趣,还是想确认我是不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然后像对付父亲一样,让我“被自杀”或者“被意外”?
“宫中守卫如何?魏忠会在哪里见我?”
“按照惯例,外男入宫,尤其是您这样的……‘钦犯’,会先被带到东厂的诏狱,由魏公公亲自审问。之后如果太后要见,会从诏狱直接提人,走西华门的侧门,进慈宁宫。”曹千户详细说道,“诏狱守卫森严,都是魏公公的心腹。但入宫的路线,会经过御花园的西侧,那里有一片梅林,这个季节梅花开得正好,平时有不少宫人游玩,守卫相对松懈一些。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而且,西华门今日当值的守卫副统领,是我一个同乡,受过我的恩惠。如果陆公子需要……”
陆擎深深看了曹千户一眼。这个人,能在东厂混到千户,果然不简单。不仅懂得审时度势,而且还留了后手。他说的那个副统领,恐怕不只是“同乡”和“受过恩惠”那么简单,很可能是他埋在宫中的一枚暗棋。
“我知道了。”陆擎点头,“入宫后,见机行事。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给你信号。”
“什么信号?”
陆擎从怀中取出那枚“鬼王令”,在曹千户面前晃了晃:“看到这个,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曹千户看到那枚非金非铁的黑色令牌,尤其是上面那个古篆的“鬼”字,脸色又是一变。他显然听说过鬼市的传说,更知道“鬼王令”意味着什么。看来,这位陆公子不仅和晋王、太子有纠葛,还搭上了鬼市这条线!他的选择,或许真的没错……
“下官明白。”曹千户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入了皇城范围。透过车窗缝隙,可以看到高耸的宫墙和戒备森严的守卫。空气中的肃杀之气,越来越浓。
马车没有进入皇城正门,而是绕到了东侧一条僻静的巷道,在一扇不起眼的黑色小门前停下。这里就是东厂诏狱的侧门,俗称“鬼门关”,进去的人,很少能完整地出来。
“陆公子,请。”曹千户率先下车,对守卫亮出腰牌。
守卫检查了腰牌,又打量了陆擎几眼,这才打开小门。一股混合着血腥、霉味和馊臭的怪味扑面而来。
陆擎面不改色,迈步走了进去。曹千户紧随其后,并对守卫使了个眼色。那守卫会意,等他们进去后,立刻将门关上,并加了一道铁栓。
诏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狭窄的通道仅容两人并行,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火光摇曳,映照着墙壁上暗红色的、洗刷不净的血迹。两侧是一间间铁栅栏围成的牢房,里面关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的奄奄一息,有的疯疯癫癫,更多的则是用麻木或仇恨的眼神看着走过的每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曹千户引着陆擎,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刑房。这里比外面的牢房宽敞许多,但也更加恐怖。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从普通的皮鞭、夹棍,到狰狞的烙铁、钩爪,一应俱全。房间中央是一个火盆,炭火烧得正旺,里面插着几根烙铁,已经烧得通红。
刑房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绛紫色蟒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虽然年过五旬,但他皮肤光滑,没有一丝皱纹,只有那双细长的眼睛,开阖之间精光闪烁,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正是东厂提督太监,魏忠。
在魏忠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番子,腰间佩刀,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一等一的高手。除此之外,刑房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不知是死是活。
“督主,人带到了。”曹千户上前一步,躬身禀报。
魏忠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陆擎身上扫过。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透。
“你就是陆擎?”魏忠的声音尖细,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正是。”陆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见过魏公公。”
“嗯,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有几分你父亲当年的样子。”魏忠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听说,你最近很不安分。在京城上蹿下跳,杀了不少人,还跟一些不该来往的人,勾勾搭搭。”
陆擎心中凛然。魏忠果然一直在监视他!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鬼市的事,他是否知晓?
“魏公公说笑了。”陆擎神色不变,“陆某戴罪之身,侥幸逃得性命,只求苟全,何来上蹿下跳之说?至于杀人……若是有人要取陆某性命,陆某总不能引颈就戮吧?”
“好一张利嘴。”魏忠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跟你父亲一样,死到临头,还这么硬气。不过,你比你父亲聪明,知道借力打力,知道躲在阴沟里搞些小动作。可惜啊,老鼠终究是老鼠,见不得光。”
“魏公公今日请陆某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陆擎直视着魏忠的眼睛。
“当然不是。”魏忠站起身,踱步到陆擎面前。他比陆擎矮了半个头,但那股阴冷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太后娘娘想见你,问几句话。不过在那之前,咱家有些事,得先弄明白。”魏忠的目光落在陆擎腰间,“你身上,是不是有块玉佩?血纹螭龙,白玉质地,是先帝赏给你那贱人祖母的定情信物?”
陆擎的心猛地一沉。魏忠果然知道了玉佩的事!而且听他的语气,对当年的事知之甚详,甚至对祖母苏婉也毫无尊重!
“魏公公说的什么玉佩,陆某听不懂。”陆擎面无表情。
“听不懂?”魏忠冷笑一声,忽然提高声音,“带上来!”
角落里的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被两个番子拖了过来,扔在陆擎脚边。陆擎低头看去,虽然那人满脸血污,面目全非,但他还是认了出来——是曾经在陆家做过事的一个老花匠,姓王,陆家出事后就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落在了东厂手里!
“认识吧?”魏忠用脚尖踢了踢那奄奄一息的老花匠,“你父亲当年的心腹,陆府的老花匠,王老实。他可是什么都说了。说你父亲临终前,把一块祖传的玉佩交给了你,让你务必保管好。说说,那块玉佩,是不是血纹螭龙佩?”
陆擎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王老实,心中怒意翻腾,但脸上却依旧平静:“王伯年纪大了,又受过刑,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也是有的。魏公公不会凭一个疯子的几句话,就定陆某的罪吧?”
“疯子?”魏忠蹲下身,抓起王老实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王老实,告诉咱家,你是不是疯子?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王老实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看到陆擎,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嘶声道:“少……少爷……老奴……老奴对不住老爷……对不住您……他们……他们用我孙子……逼我……”话没说完,他猛地一咬牙,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头一歪,气绝身亡。
他竟然咬舌自尽了!
魏忠松开手,任由王老实的尸体软倒在地,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看到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魏忠将手帕扔在地上,重新看向陆擎,眼神变得更加阴冷,“陆擎,咱家没时间跟你绕弯子。交出玉佩,说出你父亲还告诉了你什么,或许太后娘娘开恩,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否则……”
他拍了拍手。刑房一侧的暗门打开,两个番子拖着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的人走了进来。
看到那人,陆擎的瞳孔骤然收缩——是沈墨先生!他不是应该和秦川从密道离开了吗?怎么会被抓住!
沈墨看到陆擎,眼中闪过焦急和自责,他拼命摇头,似乎在让陆擎不要管他。
“你那位老师,学问不错,骨头也挺硬。”魏忠走到沈墨身边,捏住他的下巴,“咱家用了三种刑,他愣是一个字都没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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