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46章 三卦破尽天机 (第2/3页)
可她识大体、懂大局,未曾吐露半句担忧抱怨,更无半分牵绊阻拦,只是默默为林越整理远行行囊。
收拾妥当,她抬眸凝望林越,眼底澄澈如水,温柔缱绻:“郎君此番南下,无人相伴护持,万事需谨慎稳妥。”
“府中诸事、道观香火,你尽可放心。我明日便搬回道观居住,打理殿宇、照看门徒,守好你的清修道场,安安静静候你平定江南、踏月归京。”
不添愁绪,不扰心神,唯有默默守候与支撑。
林越心中暖意翻涌,轻轻抚过她的发鬓,轻声许诺:“待我南疆事了,肃清江南最后割据,从此归京伴你,岁岁相守,朝夕不离。”
一夜月色温柔,静谧安然。
翌日破晓,晨雾袅袅,轻笼汴京皇城。
林越换一身朴素清雅的素色道袍,回归清修本貌。
身侧,阿黄静静随行。
如今的阿黄早已不复初时幼犬模样,已然彻底长开,体型魁梧健硕,肩高近三尺,身姿修长矫健,通体金毛顺滑如鎏金织缎,泛着温润厚重的光泽。
它头颅威猛、眸光沉敛,一双兽瞳漆黑深邃,不怒自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妖兽威压,沉稳凶悍却不暴戾。
静立之时便如一尊蛰伏的金色神兽,气场慑人。
一人一犬,轻装简行,悄无声息踏出汴京城门,奔赴江南。
······
一路风餐露宿,跨江河、越平川,途经大宋万里疆土。
沿途州县皆是新政落地、百姓安居,良田丰产、市井繁华,处处皆是新朝蒸蒸日上的盛世气象。
越往南行,林越心境愈发澄澈明朗。
如今四海群雄尽数覆灭,千里河山尽归大宋,唯独吴越十三州孤悬江南腹地,如同笼中之雀、瓮中之鳖,无外援可依、无退路可走。
覆灭归降,早已是定局。
数日奔波,钱塘盛景、杭州雄城,终于遥遥映入眼帘。
林越立于城外长堤,远眺这座百年富庶名都,目光沉静悠远。
漳泉弹丸之地,可一战镇服、雷霆而定。
但吴越坐拥十三州沃土,百年底蕴深厚、文武人才齐备、府库钱粮充盈、百姓安居乐业,绝非仓促可逼、蛮力可灭。
欲取吴越,不可用力,只可攻心。
第一步,破文臣心中侥幸;第二步,碎武将身上骄狂;第三步,绝君王心底割据之念。
心念既定,林越抬步入城,隐于市井人流,静待夜幕降临,准备夜访钱惟演,以一番天机断语,彻底破碎吴越百年割据侥幸。
······
杭州入夜,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十里长街车马川流,河巷画舫流光映水,灯火万家、商贾云集、游人如织,整座城池喧嚣鼎盛、繁华至极。
百年吴越,倚江海渔盐之利、通商海内外,百年经营、岁岁富庶,繁华程度远胜久经战火的中原州县。
在外人眼底,此处仓廪充盈、百姓安乐、市井兴盛,乃是万年不败的富庶乐土。
可林越穿行夜色之中,心境始终沉静如水。
繁华是表皮,困局是内里。
如今大宋版图合围江南,吴越十三州看似安稳,实则早已是瓮中之鳖。
只不过钱氏君臣沉溺百年基业、富庶安乐,自欺欺人,不愿睁眼看清大势罢了。
避开闹市人流,林越带着阿黄,悄然行至丞相府外。
阿黄乖巧随行,一身鎏金软毛,在夜色灯火下愈发夺目,自带慑人气场,引得沿途路人纷纷侧目避让,无人敢轻易靠近。
吴越丞相钱惟演,乃是江南文臣之首、钱氏宗族核心肱骨,更是当世少有的通透智者。
他文采冠绝天下,眼界远超朝堂诸臣,也是吴越唯一一个,早已暗中察觉危局、却碍于宗族荣辱,始终隐忍不言的人。
二人有些交集,大年初一在道观内畅谈天下大势,林越曾暗示过钱氏当顺势而为,鱼入大海,方得长存。
相府门子见林越一身素朴道袍、气度清逸出尘、风骨凛然,身后更是神骏非凡、气场慑人的金毛巨犬。
他不敢有半分轻视怠慢,连忙上前拱手躬身,恭敬询问:“敢问真人高姓,到访何事?”
“贫道清玄子,有要事面见钱相,烦劳通禀。”
门子不敢耽搁,即刻快步入内通报。
片刻之间,府门大开。
钱惟演亲自快步出迎,一身雅致锦色常服,面容儒雅沉稳,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在听到林越求见的瞬间,便心知风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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