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23章 心冷 (第3/3页)
世家要延续、要壮大、要世代鼎盛,便要不断安插族人、抢占朝堂位置。
科考,便是最好的捷径。
他也是身不由己。
符彦卿长叹一声,语气染上几分凄苦,隐隐带着道德牵绊:“为父知道为难。可那些孩子,都是你的亲侄。若尽数废去功名、下狱定罪,符家这一脉,便彻底断了。二姐儿,你当真冷眼旁观?”
周太后闻言,心底只剩一片漠然寒凉。
她早已累了。
她自己最清楚,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先夫柴荣壮年崩逝,她一身孤裙扶幼主,本以为能辅佐儿子坐稳江山,却不料陈桥兵变,江山易主。
她与七岁幼子沦为砧板鱼肉,孤儿寡母苟活深宫。
次年,独子柴宗训受封郑王,远赴房州就藩,母子隔绝两地,终生不得再见一面。
四年前,年仅二十的宗训薨于房州。
那一晚,她独坐空殿,一夜无泪。
人世疾苦、皇权冰冷、亲情淡薄,她早已看透,早已疲惫。
如今的她,无欲无求,无牵无挂,只求安稳老死深宫。
此刻父亲的亲情捆绑、道德绑架,早已打动不了她冰冷死寂的心。
“父亲。”
周太后声音平淡,“我能见官家,也能说话。可我,说不上事。官家留我性命,留我尊位,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他绝不会因我,坏了国法,徇私枉法。”
这话中肯直白,没有半分虚言。
符彦卿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可如今走投无路,他早已别无选择。
他心中一横,猛地屈膝下跪。
噗通——
一声闷响。
白发老将,堂堂魏王、三朝节度使,竟在深宫之内,向自己女儿屈膝。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脊背微颤,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哽咽:“女儿,为父求你一回。你不出手,符家就真的完了。如今······唯有你能救符家。”
周太后神色骤变,慌忙起身伸手去扶:“父亲,快快起身,大殿之上,万万不可如此!”
可符彦卿固执磕头,死死不肯起身:“你不答应,为父便长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