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愿挽天倾者,请起身! (第3/3页)
样往下砸。
砸在空了的架子上。
砸在环氧地坪上,砸出一片密集的撞击声。
烟尘涌起来,被流光带起的风卷成漩涡。
暗青,蓝金,铁灰,青碧,赤红,月白,墨黑,杏黄。
上百道不同颜色的光从地底冲出,拖着一道上百条交织在一起的尾迹,冲向天空。
尾迹在天空中铺开,铺成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里,上百把剑在飞舞。
有的直冲高处,飞到云层边缘再折返。
有的在半空中盘旋,画出一个又一个圆。
有的三五成群,追逐着彼此。
有的独自飞向远处,在天际线上变成一个小点,然后又飞回来。
剑鸣声混在一起。
清脆的,低沉的,短促的,绵长的。
上百种不同的剑鸣同时响彻天地,汇成一片浩荡的声浪。
声浪从基地上空往外扩散,越过围墙,越过帐篷区,越过城市,越过山脉。
这一刻,所有的华夏百姓都听见了。
帐篷区里,正在排队领水的人们抬起头。
手里的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没有人低头去看。
他们仰着脸,看着天空中那片巨大的光幕,看着那些飞舞的光点。
城市里,写字楼的窗户一扇一扇推开。
人们从格子间里探出头,从工位上站起来,从走廊里涌向窗边。
街道上的行人停下脚步。
公交车里的乘客把脸贴在玻璃上。
骑电动车的人把车支在路边,仰着头。
山村里,田埂上的老农放下锄头。
他眯着眼,看着天边那片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他不懂那是什么,但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那个清亮亮的、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像打铁又比打铁好听一万倍的声音。
海边,渔船上的渔民关掉引擎。
海浪拍打着船舷,风把船吹得左右摇晃,但他们站得很稳。
目光越过海面,越过那道黑色的雾墙,落在天空中那片光上。
剑鸣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从外面传进去的,是从心里响起来的。
那些从来没有见过剑的人。
从来没有摸过剑的人,从来不知道华夏历史上有过多少把剑的人……
他们都听见了。
听见了始皇剑的沉浑。
听见了永乐御剑的锋锐。
听见了安定剑的短促有力。
听见了灵宝剑的绵长悠远。
听见了上百把剑同时发出的。
汇聚在一起的,浩荡的声浪。
距离近的人看见了更多。
基地周围的士兵最先看见。
他们站在哨塔上,站在围墙上,站在停机坪边缘。
天空中,上百道流光不停地飞舞。
暗青色的那道最快,冲在最前面,后面的跟着它,像一支队伍的先锋。
蓝金色的那道飞得最高,几乎要钻进云层里。
铁灰色的那道飞得最稳,不紧不慢,保持着固定的高度和速度。
青色的那道飞得最优美,轨迹弯弯曲曲,像在写字。
“那是什么?”
有人问,声音发颤:
“神仙?”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仰着脸,看着那片从来没有见过的天空。
手里的枪垂下去了,下巴抬起来了。
风吹过停机坪,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们一动不动。
“流星?”
又有人说。
但流星是一闪而过的,这些光一直在飞。
从天空的这边飞到那边,从那边飞回这边。
不是坠落,是飞翔。
“怪物?”
没有人接话。因为那声音……
那响彻天地的剑鸣声……
太干净了。
干净到任何听见它的人都不会觉得那是怪物。
怪物发不出这样的声音。
只有被握了两千多年,埋了两千多年。
等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东西,才发得出这样的声音。
李然站在塌了一半的储藏室里。
穹顶的混凝土碎块堆在脚边。
钢筋从碎块里戳出来,弯曲着指向天空。
恒温恒湿设备被砸坏了,外壳凹陷进去,断口处冒着细小的电火花。
架子倒了一大片,空了的格子歪歪斜斜地叠在一起。
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在破口处透进来的天光里缓缓飘浮。
他仰着头,从穹顶的破口往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