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篇·警世篇:口臭 (第3/3页)
朵花。小姑娘破涕为笑,那笑容,比那朵花还要灿烂。
这些画面,像一束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心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活得多么狭隘,多么可笑。他只关注那些表面的、虚假的东西,用才华去鄙视别人,却忽略了人心底最真实的温暖。
他不再怨恨了。他开始每天对着墙壁说话,虽然没人听,但他把心里的恶念,一点点说出来,像倒垃圾一样倒掉。
“我不该骂娘。”
“我不该看不起乞丐。”
“我不该嘲笑卖花的小姑娘。”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一个月后,奇迹发生了。
苏景文早晨醒来,习惯性地哈了口气闻了闻。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清香。
他激动得哭了。他终于明白,原来治这口臭的药,不在药店,而在心里。
第四章 舌上有龙泉
苏景文回到了扬州城。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凝香阁”。他走进店里,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香料,心里没有了以往的骄傲,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苏陈氏看见儿子回来了,喜极而泣。她拉着儿子的手,发现他变了。不再是那个浑身香气、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而是一个眼神温和、气质沉稳的男人。他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凝香阁”味道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淡淡的皂角清香。
“娘,”苏景文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没有异味,“我不想卖香料了。”
苏母一愣:“不卖香料?那我们卖什么?这是祖传的营生啊。”
“卖良心。”苏景文说,“我们要做一种香,不是熏在衣服上的,是熏在心里的。”
他改了“凝香阁”的规矩。以前,他们卖的是昂贵的、给富人用的香料,一两银子一盒,穷人连闻都闻不起。现在,他开始制作便宜的、给穷人用的药皂和香囊。他还免费给城里的乞丐、孤寡老人发放驱蚊避秽的香包。
这一举动,让苏家损失了不少利润,但也赢得了无数的口碑。大家都说,苏家公子变了,变成了一个好人。
这年冬天,扬州城爆发了瘟疫。
官府束手无策,百姓死伤惨重,尸体都来不及掩埋。有钱人纷纷逃出城去,穷人只能在城里等死。
苏景文没有躲在家里。他想起无尘真人留下的药方,带着店里的伙计,日夜不停地熬制防疫汤药,在街头免费施舍。
这一天,他在清理尸体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柳如烟。
她病得奄奄一息,被人遗弃在街头,没人敢管。她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爬满了苍蝇。
苏景文没有犹豫,把她背回了家。苏陈氏吓坏了,要阻止,苏景文却坚定地说:“娘,人命关天。当年是她一句话点醒了我,如今我怎能见死不救?”
他亲自喂药、擦身、照顾她。那股瘟疫的恶臭,比他当年的口臭还要难闻百倍,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柳如烟醒来的那天,看着守在床边的苏景文,羞愧得无地自容:“苏公子,当年是我言语冒犯,揭了你的短处,您为何还要救我?”
苏景文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怨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活着,哪能没点毛病?嘴臭可以治,心臭才难治。”
柳如烟哭了。她发现,苏景文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香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的气息。
第五章 尾声
后来,苏景文和柳如烟成亲了。他们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了街坊邻居吃了顿便饭。
苏景文不再写那些华丽空洞的诗词,而是开始写一些通俗易懂的劝善歌谣,教给孩子们唱。
有人问他:“苏公子,您现在医术高超,为何不挂牌行医,赚大钱呢?这卖药汤、送香包,能赚几个钱?”
苏景文指着舌头,说了一句流传至今的话:
“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口中有莲花,渡人不知恩。我这口臭,是老天爷给我的警钟。提醒我,说话要积德,做人要厚道。这嘴巴,是用来吃饭和说好话的,不是用来吐毒水的。”
从那以后,扬州城流传开一句俗语:“宁可苏郎君无财,不可苏郎君开口。”
意思是说,宁愿苏景文没有钱,也不要让他张开那张恶毒的嘴。因为那张嘴,能喷出毒气,也能吐出莲花。
苏景文活了很大年纪。他死的时候,嘴里吐出的最后一口气,都是香的。
人们把他葬在了城外的孤庙旁。墓碑上,没有写他的官职和财富,只刻着两个字:“口德”。
每年清明,扬州城的百姓都会去他的墓前祭拜,不是为了求财,而是为了求一张干净的嘴,一颗善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