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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云中鹤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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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云中鹤现身 (第2/3页)

良辰心怀不满的内门弟子,眼中闪过快意。而李小胖则脸色煞白,担忧地看向张良辰。

    张良辰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你既入内门,便需证明你有留下的资格。”周若兰的目光扫过张良辰那身粗布衣衫和他苍白的脸,那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衡量器物是否合格的冰冷审视,“半月之后,内门小比。你若能连胜三场,进入前十六,我便认可你有留在内门的资格。”

    内门小比!连胜三场!进入前十六!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内门小比,乃是内门弟子每半年一次的修为检验和排名之战,竞争极其激烈。参赛者至少是筑基初期,且不乏筑基中期的好手。规则简单粗暴——擂台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想要进入前十六,意味着至少要连续击败三名同阶甚至更强的对手!而对于一个刚刚踏入内门、修为不过炼气九层(在众人感知中,张良辰气息虚弱,他们自动将其归为炼气期)、且重伤初愈的张良辰来说,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无异于宣判了他的“死刑”!

    林风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周若兰大师姐亲自开口定下规矩,这下,看这小子怎么死!

    “若不能,”周若兰的目光重新落回张良辰脸上,那冰蓝色的瞳孔中,似乎有极淡的寒芒一闪而逝,“便自己滚出内门。青云宗,不养闲人,更不养……沽名钓誉之辈。”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说完,她不再看张良辰,也未曾理会周围众人的反应,转身,月白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弧线,朝着来时的方向,迈步离去。她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但那道清冷孤高的背影,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寒流,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无人敢挡,也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论剑坪另一端的拱门之后。

    直到周若兰的身影消失良久,那笼罩全场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才缓缓消散。但气氛并未因此轻松,反而更加诡异。一道道目光重新聚焦在张良辰身上,充满了幸灾乐祸、怜悯、冷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想看看这个被大师姐亲自“判处死刑”的小子,会是什么反应。

    是痛哭流涕地哀求?是面如死灰地崩溃?还是……

    张良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青钢岩地面上清晰的纹理,又抬头,望向周若兰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的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那并非苦笑,也非强颜欢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某种有趣挑战的、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平静而自信的笑意。

    “内门小比,连胜三场,前十六……”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只有身旁的李小胖能听见,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好,我应下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转身,对已经目瞪口呆的李小胖说了一句:“走吧,小胖。”然后,便迈开脚步,朝着内门分配给记名弟子居住的、相对偏僻的“听竹苑”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背脊依旧挺直,那身粗布衣衫在晨风中微微摆动,竟莫名透出一股与周围华服弟子截然不同的、孤峭而坚韧的气度。

    直到他和李小胖的身影也消失在论剑坪边缘,场中压抑的寂静才被骤然爆发的、激烈的议论声打破。

    “他……他竟然笑了?他是不是吓傻了?”

    “连胜三场进前十六?他一个炼气期,做梦吧!”

    “周师姐亲自开口,这小子算是完了。半个月后,看他怎么灰溜溜地滚蛋!”

    “不过……他刚才看周师姐的眼神,好像……有点怪?”

    “怪什么怪?垂死挣扎罢了!走,回去修炼,等着半个月后看好戏!”

    人群渐渐散去,但“张良辰半月后内门小比需连胜三场”的消息,却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内门,甚至向着外门和一些关注此事的长老耳中飘去。

    内门深处,听竹苑。

    这是一处位于主峰半山腰、被大片苍翠竹林环绕的僻静小院。院落不大,只有三间竹舍,一个简陋的练功场,一口古井。环境清幽,灵气也还算充裕,但位置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正适合静修。

    张良辰盘膝坐在主屋窗下的竹榻上,闭目调息。经过论剑坪那一遭,他看似平静,实则体内气血也被那筑基期的灵压和周围上百道不善目光刺激得有些浮动,需要尽快平复。

    李小胖在屋里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瞅瞅张良辰,胖脸上满是愁云惨雾。他终于忍不住,凑到张良辰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张良辰,你……你是不是真的被吓到了?那周师姐……那条件……咱们还是去找云长老说说吧?或者……咱们干脆回外门去?内门这些人,太可怕了,咱们不待了行不行?”

    张良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李小胖那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中微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李小胖的肩膀,触手厚实。

    “吓到?有点。”他实话实说,“周若兰很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她的剑意,已经摸到了‘道’的边缘,冰冷纯粹,极为可怕。”

    “那你还答应她?”李小胖急了。

    “但怕,不代表要退缩。”张良辰的目光变得幽深,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小胖,你知道吗?有时候,压力越大,危险越近,反而越能看清自己,也越能……逼出潜力。外门大比时,我面对赵无极和血煞宗的围攻,也觉得是绝境。但正因为是绝境,我才领悟了更多休门的真谛,融合了龟甲残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内门小比,看似是刁难,是绝路。但换个角度看,它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在相对‘安全’(至少明面上有规则)的环境下,与真正的筑基期修士交手,检验我这段时间苦修成果,磨砺战技,甚至……寻求突破的机会?养父的路,血煞宗的仇,哪一个不比这内门小比凶险万倍?若连这一关都不敢过,不敢闯,我又凭什么去面对后面的风浪?”

    李小胖怔怔地看着他,被他眼中那沉静却炽烈的光芒所慑,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虽然面容依旧有些稚嫩,但眼神里的东西,已经变得让他有些陌生,又有些……仰望。

    “可是……可是那毕竟是筑基期啊!还至少要连胜三个!”李小胖还是担忧。

    “筑基期,也分三六九等。”张良辰目光微冷,“像林风那种货色,空有修为,心浮气躁,剑意虚浮,未必就真的不可战胜。这半个月,便是关键。”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郁的酒气,由远及近。

    “吱呀——”院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不知多久没洗、沾满油渍和灰尘的破烂道袍,头发花白凌乱,用一根不知哪里捡来的木棍随意别着,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油光发亮的朱红色酒葫芦。他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惺忪,脚步虚浮,正是多日不见的云中鹤。

    “云前辈!”张良辰和李小胖连忙起身行礼。

    云中鹤摆摆手,走到院中的石凳前,一屁股坐下,将那沉重的酒葫芦“咚”地一声放在石桌上,然后眯着那双布满血丝、却意外地并不浑浊的老眼,看向张良辰。

    “小子,论剑坪上的事,老夫听说了。”他开门见山,声音因醉酒而有些含糊,但语气却罕见地带着一丝认真,“周若兰那丫头,性子是冷了点,倔了点,但她的话,在内门,尤其是剑堂,比很多长老的话都管用。她既然当众说了,你若做不到,这内门,确实待不下去了。”

    张良辰沉默点头。

    “怕了?”云中鹤灌了一口酒,咂咂嘴。

    “有些压力,但不怕。”张良辰坦然道。

    “哦?”云中鹤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又灌了一口酒,才缓缓道,“有压力是好事。没压力,哪来的动力?不过,光有胆量可不够。筑基和炼气,差的不仅仅是一层境界,更是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灵力质量、神识强度、对天地灵气的调动、法术威力、乃至肉身强度,都有质的差距。寻常炼气巅峰,在筑基初期面前,能撑过十招不败,已算难得。你想连胜三场?”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难如登天。

    “所以,晚辈需要变强,在这半个月内,尽可能变强。”张良辰目光灼灼地看着云中鹤。

    云中鹤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你小子,倒是直接。行,看在你这份胆识和跟你养父有几分相像的倔劲上,老夫就再帮你一次。”

    他从那身破烂道袍的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光滑、呈淡青色的玉简。玉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拿着。”他将玉简抛给张良辰。

    张良辰接过,入手温润。他尝试将神识探入,立刻,一股庞大而驳杂,却又直指剑道、修炼根本的信息涌入脑海!那并非系统的功法,更像是一位剑修一生修炼、战斗的零碎感悟、经验总结、以及对于一些剑道难题的思考和破解之法。信息杂乱无章,有些地方甚至自相矛盾,显然是记录者随心所欲、兴之所至的随笔。但正是这种“杂乱”和“随心”,反而更显真实,更贴近修炼本身那种探索与试错的过程。其中许多关于“以弱击强”、“料敌机先”、“剑意凝练”、“破法之眼”的片段,让张良辰如同在黑夜中看到了指路的星光,许多修炼上的疑惑豁然开朗!

    “这是……”张良辰震惊地抬头。

    “老夫年轻时候,也是个不服输的刺头,到处找人打架,输了就琢磨,赢了也得琢磨,随手记下的些破烂心得。”云中鹤又灌了一口酒,语气随意,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追忆的锐芒,“后来年纪大了,懒得折腾了,就扔在角落积灰。里面东西杂得很,有些对,有些可能错了,有些甚至就是酒后胡言。你能从中悟出多少,悟出什么,看你自己的造化。半个月,够你囫囵吞枣看个大概了。”

    “多谢云前辈厚赐!”张良辰紧紧握着玉简,心中感激无以复加。这份“破烂心得”的价值,对他而言,恐怕比一部地阶功法还要珍贵!这是真正的实战派经验精华!

    “别高兴太早。”云中鹤摆摆手,站起身,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朝院门口走去,边走边道,“玉简是死的,人是活的。心得再好,不去练,不去拼,不去在生死边缘体会,也是白搭。内门小比,擂台之上,可没人会跟你讲道理,留手更是妄想。记住,你最大的依仗,不是你的剑,也不是玉简里的东西,而是……”

    他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酒葫芦,朝着张良辰的方向,似是随意地指了指。

    “是你自己,还有你身上那件……老伙计真正认可你的东西。别被筑基期的名头吓破了胆,那玩意儿,有时候也就听着唬人。”

    话音落下,他推开院门,那佝偻邋遢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掩映的小径尽头,只有浓郁的酒气,还残留在空气中。

    张良辰站在原地,手握温润玉简,目送云中鹤离去,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自己……还有龟甲……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龟甲纹路在衣袖遮掩下,散发着恒定的微热。

    半个月……连胜三场……前十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那就……试试看吧。”

    他不再耽搁,转身走进竹舍,关上房门。对满脸担忧的李小胖吩咐了一句“不要让人打扰我”,便盘膝坐在竹榻上,将全部心神,沉入了那枚记载着云中鹤毕生战斗感悟的玉简之中。

    窗外,竹影婆娑,日影渐斜。

    半个月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半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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